清雪却猛地一把將孩子拥抱在怀里。
    秦如茵愣住。
    她刚还以为乐意惹恼了这位女汗陛下，要对乐意做什么呢……
    说到底，嫡亲母子，还是嫡亲母子啊。
    “好孩子……你受苦了！”
    这边，清雪眼泪顺著脸颊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下来。
    “你和你爹……长得可真像！”
    乐意僵住了。
    这位年岁不小的贵妇人……认识他爹爹？
    看这语气，和他爹爹还很亲近。
    可看她穿戴，分明是异国之人的装扮啊。
    怎么会和他爹爹有交集？
    他爹爹和他说，从他出生后，就一直以教书为生。
    魏家那边又不待见他们父子，他爹爹被那些人讥讽是“穷教书的”……
    “女汗陛下。”秦如茵见清雪快要失態了，忙严肃喊了一声。
    心中也在想，这到底是和心爱之人生的孩子。
    想当初对她长女吴彩蝶……清雪可没有半点母女之情。
    有的，只有一茬接一茬的算计。
    ……
    清雪此刻心神一凛，才尷尬的放开乐意，伸手拿了帕子擦泪。
    秦如茵便对乐意笑道：“乐意，你先去看会儿书，表姑母要和好友私下说几句私房话。”
    乐意心中虽有很多疑惑，还是立即懂事的应下。
    对著秦如茵和清雪两人行了礼，先退下了。
    清雪看著他的背影，捨不得眨眼。
    “女汗陛下，你这回是打算好了，要將乐意的身世直接告诉他？”
    “我……”清雪脸色变幻了几息，终究是颓然的摇摇头。
    “唉！我……如今还不合適让这孩子知晓我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个事实。”
    秦如茵点点头，“既然女汗陛下还不想让乐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那还是要藏好的。”
    “大长公主殿下说的是。”清雪女汗嘆息一声，“终归是我失態了。”
    “这些年，我在钦察国兢兢业业，耗尽了心力……
    我那孙儿古尔顿王子也渐渐长大，他和的母妃的心思也越来越大了。”
    清雪女汗苦笑一声，“累啊！”
    “我啊，其实真不想让乐意这孩子知晓他的身世。
    这样他就能跟在大长公主殿下和姜太傅大人身边，做个一世安稳的世家子弟！”
    秦如茵听到她这样说，眸中一闪。
    “女汗，古尔顿王子……他和他母妃，他们母子可是女汗一力护住的。”
    秦如茵也不说那位古尔顿王子有一半大应人血统。
    也不说他的母妃是个大应人了。
    “且，古尔顿王子也是您一手教养出来的。怎么，如今就按捺不住了？”
    钦察汗国才安稳多少年啊？
    难不成这又要开始动盪了？
    清雪冷笑一声，“大长公主殿下，我曾经的老祖宗有句话说的是再对不过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虽以我曾经祖先们积累下来数千年的智慧去教导我那孙子，可到底……”
    “人家身体內还有著那钦察族人的血脉，还生在那里，长在那里……还是改变不了的啊。”
    秦如茵知道她的意思。
    但神色凝重。
    “那大应和钦察汗国的百年和平就难以保证了。”
    “我也是担心这点，才……才和你们大应皇帝陛下递了私信，才来了你这封地之上。”
    秦如茵再次凝眉。
    “这意思是，女汗陛下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乐意跟陛下回钦察汗国？”
    清雪深深看著秦如茵。
    幽幽开口：“乐意这孩子被大长公主殿下和太傅大人教养的极好。也许……是唯一的选择了。”
    秦如茵神情已十分严肃。
    “女汗陛下，乐意他是纯正的大应人血统且还是纯正的大应人面相。”
    “您觉得钦察汗国从上到下能接受一个从里到外都是大应人的汗王吗？”
    “所以……我还需要时间，乐意也需要再在大长公主殿下和太傅大人身边多学几年！”
    “大长公主殿下，您很清楚，我对大应还是很有感情的！
    若是可以选择，我希望我百年之后，钦察汗国和金帐汗国都纳入大应的版图！”
    “这是我一点无人能说的私心。”清雪女汗说完定定的看著秦如茵，隨即冷笑数声。
    “可我也知道，大应只想將钦察汗国和金帐汗国当做和西洋诸国的缓衝带！”
    “大应也不想要钦察汗国和金帐汗国的百姓，嫌麻烦，也嫌累赘……”
    “女汗陛下，这话就过激了。”秦如茵微笑看著她。
    “大应自来尊重各邻国的主权。”
    清雪女汗愣了一瞬，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
    “是啊，大长公主殿下说的对。”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刚刚的话的確不应该说出来。
    “我……也只是在大长公主殿下面前，发发牢骚。”
    “理解。”秦如茵点点头。
    “多谢！”
    清雪说完后，再次说起乐意。
    “我会做两手准备，我那孙子古尔顿也不会立即就放弃。
    乐意这边，我也会替他铺好路……只是，我能为他铺的路不会太长。”
    “这后面的，只能请大应帮忙一路照应了！”
    “我知道……整个大应，也只有大长公主殿下和太傅大人能帮我们母子！”
    “大长公主殿下也请放心，钦察汗国那些权贵……呵呵呵，有奶便是娘。”
    “他们从来不管到底是谁做他们的王汗，只在乎谁能为他们带来多多的利益。”
    “也许將来……乐意是大应人的身份，且在大应有不少有用的人脉……
    反而是那些有奶便是娘的狗东西们乐见其成的。”
    “那古尔顿王子毕竟是女汗陛下的嫡亲孙子。
    而女汗陛下的血亲，除了古尔顿王子这个孙子，乐意这个儿子……
    再有就只有彩蝶的那个孩子了。”秦如茵缓缓道。
    “这点我也考虑好了。”清雪狠辣的点头。
    “哪怕放弃古尔顿，我也会安排他去西洋的。”
    隨即她冷笑：“想必西洋诸国那些皇室很是乐意收留他和他將来的子嗣呢。”
    “至於彩蝶的那个孩子……有大应照看著，我不担心。”
    “钦察汗国的种种本也与那孩子无关。”
    秦如茵笑了笑，“女汗陛下已经考虑清楚了，那就好。”
    清雪女汗握住她的手，“那……大长公主殿下是允了我的请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