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只有一个选项!
翌日,曹魏达来到区署,郑朝阳就上前小声匯报:“曹爷,一切已经安排妥帖了。”
“很好!”曹魏达嘴角露出坏笑,如今北平城的局势因为他的原因已经彻底乱了,但他不介意更乱一些。
月黑风高,星星被灰白的云层吞没的无影无踪。
西直门郊外的小树林在漆黑的夜色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偶有风颳过,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曹魏达让郑朝阳安排的两个人,早已经猫在树林深处的土坡后面。
两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手,一个自然是郝平川,虽然让他动脑实在难为他了,但若说执行能力,那真是没的说。
另一个叫老菸鬼,是个老游击队员了,执行过很多次危险的任务,乃是游击队的骨干人员,能力和忠诚自然不必说。
此时的老菸鬼和郝平川手里攥著裹了破布的燃烧瓶,眼睛死死盯著树林入口的土路。
土路坑洼不平,被月光印的发白,像一条僵死的白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远处有橙黄的灯光晃动,在黑夜里格外的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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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老菸鬼低低的哼了一声,指尖夹著的菸捲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郝平川顺著老菸鬼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两道黄橙橙的车灯,正摇摇晃晃的往这边开来。
不多久,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呛人的油烟味。
很快,一辆蒙著帆布的卡车便出现在视野里。
如今的道路跟以后可不能比,不说坑坑洼洼也算不上太平整。
所以,卡车开的速度並不快,车头上的两个昏黄的车灯,勉强照亮了前方丈许的路,更远处的黑暗里,隱约能看见车厢两旁站著的两个挎枪的守卫,正缩著脖子抽菸。
“等卡车进了林子中段,咱们就动手!”郝平川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枚青帮的信物,扔到脚底下。
这可是嫁祸给青帮的关键,可不能等会儿跑路的时候忘了扔了。
老菸鬼將手里的烟掐灭,握紧了手里的燃烧瓶,隨时准备动手。
卡车缓缓驶入树林中段,这里的树更密,光线更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司机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干了很多遍,这里的路也走了很多次,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也就在这时,郝平川眼神一凛,將燃烧瓶口的布料点燃,猛地站起身,胳膊抡圆了,將手里的燃烧瓶狠狠砸了出去。
燃烧瓶划著名一道弧线,精准的砸在卡车的帆布车厢上,砰”的一声脆响,瓶身碎裂,煤油溅的满地都是,火苗瞬间窜拉起来,顺著帆布往上爬。
几乎同时,老菸鬼有样学样,也扔出了手里的燃烧瓶。
这一瓶砸在驾驶室的后窗上,玻璃哗啦啦的碎裂开,煤油洒进驾驶室,司机妈呀”一声惊呼出来。
“著火了!著火了!”
司机的喊声撕破了周围的寧静,其实都不用他喊,这么大动静,车厢里的护卫们又不是瞎子、傻子,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慌忙跳下车,手里的枪胡乱的指著四周,嘴里又惊又怒的喊著:“谁!
是谁?!给我出来!”
郝平川和老菸鬼自然不会犯傻的出去,但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一个又一个燃烧瓶接连不断的扔出去,砸的车上车下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
“救火!快救火!”其中一个护卫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总算是反应过来,悽厉的嘶吼出声,想要去掀开帆布。
可是,帆布都被麻绳捆的结实,哪是仓促间能解开的?
还没等他们解,就已经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给逼的连连后退,甚至连头髮梢都被火焰燎焦了。
另外几个护卫手忙脚乱的去车厢里摸水桶,可那水桶早就空了,哪还有半滴水。
再说了,往燃烧的柴油上浇水,只会越浇越旺。
混乱中,护卫们也发现了郝平川和老菸鬼的大致方向,嘴里怒骂著朝他们的方向开枪。
郝平川和老菸鬼两人可不傻,做完这些,两人不敢停留,转身就钻进了更深的树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车厢里的古董字画之类的,在烈火中逐渐被吞没,瓷器更是发出咔嚓”轻响,紧接著是一连串的碎裂声。
火光照红了半个树林,也映红了那些保鏢惨白的脸。
几个护卫还在徒劳的扑打著火焰,有人脱了身上的衣服去捂火苗,可刚一凑上去,衣服就被烧出了几个大洞,烫的他惨叫著甩手。
还有人疯了似的去搬没被烧透的木箱,那些木箱里都堆放著各种古董。
可那些箱子早已经被烧的滚烫,一沾手就被烫出水泡,疼的他们呲牙咧嘴,只能眼睁睁看著大火吞噬一切。
“完了,彻底完了...
”
看著越来越大的火焰,司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面如金纸。
他是林远江的心腹,跟著林远江干了不少倒卖文物的勾当,可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岔子。
这批货是森冈一木少將亲自点名要的,如今烧成了一堆灰烬,別说他一个司机,就是林远江,恐怕也担待不起。
“混蛋!该死的混蛋!”
衝进树林里抓人没抓到的护卫们气愤难当的走了回来,一个护卫衝到司机面前,举著手里的信物急声道:“是青帮,是袁文会的人!肯定是他们!我跟青帮打过交道,我认识这个东西!我在刚刚那扔燃烧瓶的地方找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文会的青帮在天津一手遮天,在北平也有不少势力,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若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想也不敢得罪袁文会,他们就是一些小人物,可犯不著得罪这么个瘟神。
更何况,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他们又不是没脑子的煞笔,怎么可能猜不到这或许就是一桩栽赃陷害?
但坏就坏在,他们现在已经別无选择了。
要么,他们承担所有的过错,回北平之后生死难料。
要么,他们捨弃家里老小跑路,从此以后不再回北平。
要么,就只能把锅甩出去,减轻自己的罪责。
这三个选项摆在面前,他们还能怎么选?
与其说是有三个选项,还不如说只有一个!
“对!一定是袁文会!”另一个护卫反应过来,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这老东西肯定是记恨林会长没保护好那些青帮的地痞,为了报復才烧了我们的货!”
这话得到了其他护卫的支持:“对,肯定是这样!”
“袁文会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该死的!欺负到我们头上了,简直找死!”
恐慌瞬间变成了同仇敌愾的愤怒,几个护卫红著眼,一副恨不得立刻衝到天津去找袁文会算帐的样子。
货已经烧没了,没人再去管那片烧的正旺的火海,司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摸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眼,脸色更加难看:“快!快回北平!把这件事告诉会长!”
车子都被烧成了废铁,自然也就没法再开了,一群人连滚带爬的朝著北平的方向跑,没人注意到,树林深处的阴影里,刚刚已经跑了的郝平川和老菸鬼去而復返。
撇了眼还在燃烧的卡车,郝平川咧嘴露出標准的傻笑:“任务完美完成,走了老菸鬼,咱们该回去给曹爷復命了。”
老菸鬼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片火海上,眸子里里跳动著火苗。
他以前是个庄家汉子,小鬼子来了之后,家里的祖宅在鬼子进村时被烧了个乾净,爹娘和孩子也死在了炮火里。
看著那些被鬼子和汉奸倒卖的国宝付之一炬,他心里没有半分可惜,只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唯一遗憾的是,今天晚上没能亲手宰几个汉奸抒发抒发心头的仇恨,著实可惜了些。
与此同时,东亚学术研究会的会长林远江,此时正在书房里,慢条斯理的喝著茶抽著烟,嘴里还唱著京剧,好不自在。
他心里正美滋滋的盘算著,等这批货顺利交接之后,他能捞到多少好处。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捲起几片落叶,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远江皱了皱眉,弹了弹指尖的香菸,刚想叫人去关窗户,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那个逃回来的司机,像是丟了魂似的衝进来,声音里带著哭腔:“会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远江北这声惊呼嚇得一哆嗦,手指夹著的香菸差点掉落。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司机连滚带爬的扑到他面前,裤腿上还沾著泥土和火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会长...货、货没了!”
“什么?!”林远江的声音陡然拔高,瞳孔骤然收缩,豁然起身,不敢置信的问:“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卡车进了西直门郊外的小树林,突然就被人扔了燃烧瓶!”司机痛哭流涕,语无伦次的比划著名:“火太大了,根本救不了!一箱箱的古董字画,全...
全烧没了!”
听到这话,林远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跟蹌著后退一步,將椅子都给撞的往后移了好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慌忙中抓住身后的博古架,这才勉强稳住身子,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森冈一木少將亲自交代的货啊!
是他费尽心思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宝贝!
是他討好日本人的筹码!
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怎么会烧起来?!”林远江抓著司机的衣领,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人:“护卫呢?!你的人是吃乾饭的不成?!!”
“有人埋伏!”司机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著,:“我们没看到人!只看到燃烧瓶飞过来!还有....还有这个!”
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那枚青帮的信物,递到林远江面前。
林远江的目光落在信物上,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鬆开手,死死的盯著那个信物,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胸口更是剧烈起伏著。
作为跟青帮打过不少交道的他,青帮的信物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去!到破窑厂里看一看,那里的青帮份子还在不在!”
时间在林远江焦急的等待中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总算是响起了。
林远江迫不及待的接起,在听了几秒后,又被他咣当”一声粗暴掛断。
“袁文会!!”
林远江咬牙切齿的狠狠吐出这三个字,也將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好!好啊!好一个袁文会!”林远江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你个王八蛋!我帮你对付曹魏达,你竟然敢背后捅我刀子!”
他现在出现了跟司机他们一样的选择题,精明的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太过蹊蹺,这枚信物也留下的太过巧合,实在太想栽赃陷害了。
可是,如今他的选择太窄了,要么怀疑这个信物的真实性,然后在查清楚真相之前,把所有的锅都给背了。
要么,就找一个对象甩锅。
已经说他精明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就立马决定了选项:把锅往青帮和袁文会头上死扣!
起码,在查清楚事情之前,这口锅必须扣在对方头上!
並且他还猜测到,这件事大概率查不出什么来!
正因为查不出什么来,就更得把锅扣上去了!
想通了这些,林远江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声音哽咽,带著浓浓委屈的哭诉道:“森冈少將,属下无能!您交代的货......被袁文会的人烧了!”
“纳尼?!”电话那头的森冈一木都准备睡下来,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没曾想,竟然就听到了这么坏的消息,顿时勃然大怒:“八嘎!你再说一遍!!”
“森冈少將,实在抱歉!私密马赛!我也不想的!”林远江將经过司机添油加醋了一番的描述再次添油加醋了一番,隨后道:“之前曹魏达曹署长將一帮青帮的人抓了去,让我帮忙把人捞出来,我没答应,前两天他的一批人又莫名失踪,肯定是袁文会因此嫉恨我,故意报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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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只有一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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