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求订阅）疑云
    遗忘矿坑的异变並未在这片大陆上引起大规模恐慌。
    高耸的城墙与內部的防护法阵有效地隔绝了绝大部分污染波动，只有少数感知敏锐的高阶契约者或研究员，在那一刻感到心头莫名一悸，但波动很快消散，所以也没有人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情况在这片大陆上不足为奇。
    秦復回到学者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魂晶灯提前亮起，他换上了那身纯白的研究服，看起来与离开时別无二致。
    第七研究院公寓307室。
    秦復激活了房间內的隔绝结界，才將意识沉入团队频道。
    “托斯，匯报最终情况。”
    “老大，机甲传动系统更换完成，新镀层通过模擬侵蚀测试，抗性达標，法师塔外层符文全部更新，净化舱已启用，目前正在对沉沦畸变体甲虫”雾鬼核心碎片”等六种样本进行基础净化处理，预计八小时后可进行初步解析。”
    托斯的电子音清晰稳定，带著完成工作后的些许放鬆。
    “咕咕呢？”
    “唳！”
    咕咕的声音直接响起。
    “咕咕已经没事了，老大。”
    “就是羽毛没有以前有光泽了。”
    秦復嘴角微扬。
    “回头给他用星光苔蘚洗洗，能亮回来。”
    “行了，你先继续忙，顺便让咕咕修养修养，我这边先去处理一下，要不然有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切断通讯，秦復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浓的夜色。
    他取出数据记录仪，將其中关於矿坑的数据单独拷贝出一份，至於圣所核心，特別是那枚卵的详细信息，则被他直接刪除，只留下“探测到高浓度异常深渊波动爆发，疑似净尘教团高级仪式场所，已初步採样，建议学派后续组织力量继续探索”这样一句语焉不详的结论。
    整理完毕后，他拿起身份数据板，离开了公寓。
    秦復沿著空旷的街道走向魂烬尖塔。
    尖塔底层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但值班的研究员只剩下两人，正埋头处理著自己的实验，秦復没有停留，直接步入升降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升降梯无声上升。
    门开时，卡德拉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观测窗前，只是手中多了一杯冒著热气的黑色液体，他转过身，自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秦復手中的数据板上。
    “比预计的速度要快上不少，看来你的实力评估还需要再提升一个等级。”
    “还行吧，不过你確定要先討论这个问题吗？我可是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闻言卡德拉接过秦復手中的数据板，顺便还让一旁的机械助手帮秦復也冲了一杯黑色液体。
    翻阅片刻后。
    卡德拉放下手中的数据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秦復身上，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
    “b+级任务，七天採集十种样本，你只用了两天就带回八种，还附赠了一份高浓度异常深渊波动爆发”的报告————效率高得有点不正常。”
    他走到实验台前，將数据板连接上主控终端。
    屏幕亮起，八种深渊生物的详细扫描数据————一列列滚动呈现，结构清晰，数据完整，甚至比学派內部的標准模板还要规范。
    “样本处理得很专业，专业到让我怀疑你究竟解剖过多少生物。”
    卡德拉转过身，看向秦復。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份报告里没写的东西，虽然你做了处理，但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而且————你並没有想瞒著我。”
    他顿了一下后指了指屏幕最下方那句简短的结论。
    秦復抿了一口杯中的黑色液体，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的將其向远处推了推。
    “首席，我只是个三级研究员，任务是採集样本，不是深入调查教团据点，能活著带回数据和样本，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至於那些没写的东西————您知道的，有些情报需要相应的权限才能获取，或者说需要相应的价码。”
    卡德拉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的冷藏柜，取出两杯淡绿色的液体，將其中一杯推给秦復。
    “魂晶萃取液，提神，还能轻微抵抗污染，学派的福利之一，这个是抹茶口味的。”
    秦復接过，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把玩。
    卡德拉也不在意，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没有接秦復的话茬而是缓缓开口讲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放走的那个教团小队长，昨天傍晚回到了最后壁垒，他没敢回教团据点，而是直接去了黑市，找了一个叫老菸斗”的中间人。
    秦复眼神微动。
    卡德拉继续道。
    “老菸斗是我们的人，当然，教团和王庭那边也这么认为，中间人嘛，总得八面玲瓏才能活得久。”
    “疤脸男人托老菸斗给教团高层带了个口信，內容和你之前说的基本一致，魂烬学派来了个新研究员，实力很强，对深渊感兴趣，想聊聊合作。”
    “教团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直接反应，但今天上午，教团安插在学者区的两个內鬼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其中一个试图接触你的公寓管理员，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卡德拉放下杯子。
    “所以，你確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对项目三来说是好事，但也意味著风险。”
    他走到观测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夜色。
    “遗忘矿坑的异常波动，教团那边肯定也监测到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经营了几个月的前哨站和圣所，必然会派人去调查。”
    “而你，是最后一个出现在矿坑附近，並且活著回来的外人。”
    秦復明白卡德拉的意思。
    净尘教团很可能已经將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甚至可能认为矿坑的异变与他有关。
    “学派会提供保护吗？”
    “当然，只要你还掛著三级研究员的身份，学派就会保护你的基本安全，但仅限於最后壁垒內部，出了城，生死自负。”
    卡德拉转身，目光变得严肃。
    “不过，如果你想获得更多权限，接触更核心的研究，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对深渊研究的贡献。”
    “只要你做出的贡献足够，酬劳的事情不用担心”
    秦復等待著他的下文。
    卡德拉调出另一份文件，投影在空气中。
    “原本的项目二，调查赤瞳实验室遗址，难度评级a一，建议时间十天，但现在情况有变。”
    “深红王庭今天早上向学派发出了联合探索邀请，他们派往矿坑调查的一支精锐小队失踪了，信號最后消失的位置在矿坑中段，时间点————和矿坑的异常波动几乎重合。”
    “王庭怀疑矿坑深处有连他们都未知的重大发现，所以赤瞳实验室的任务暂时取消，他们希望学派能派出一名擅长能量分析和遗蹟探索的研究员，协助他们进行二次调查。”
    文件上列出了联合探索的初步条件：
    深红王庭提供全程武装护卫、专用载具、以及遗蹟探索所需的全套设备。
    魂烬学派派遣一名研究员，负责现场能量监测、样本分析、以及遗蹟结构的初步判断。
    探索所得，双方共享，如发现重大成果，王庭承诺向学派开放部分“旧时代魂晶科技资料库”的查阅权限。
    秦復快速瀏览完条件。
    “所以，项目二变成了和深红王庭的联合行动？”
    “对，而且难度评级提升到了a，因为矿坑现在的情况不明，王庭失踪的小队里有三个五阶巔峰，带队的是奥列格，实战经验丰富，连他们都栽了，说明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说完卡德拉便静静的等待著秦復的回答。
    淡绿色的魂晶萃取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秦復的目光在卡德拉给出的联合探索文件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杯壁。
    “深红王庭邀请学派协助调查————条件开得挺大方。
    “当然大方。”
    卡德拉走回实验台前，调出另一份数据投影。
    “王庭那边现在很急，奥列格带去的不仅是精锐士兵，还有三台最新型號的魂能探测原型机，那东西的造价够养一支百人队一整年，更关键的是，奥列格本人是王庭內少数几个完全掌握旧时代魂晶共鸣术式”的军官之一，他的失踪意味著技术外泄的风险。”
    秦復挑眉。
    “技术外泄？”
    卡德拉推了推眼镜。
    “教团一直试图破解旧时代科技，製造更强大的污染兵器，学派虽然不主动窃取，但如果有现成的数据送上门，也没人会拒绝。”
    “所以这次联合行动，名义上是调查矿坑异变和搜救失踪人员，实际上三方都在打自己的算盘，王庭想回收技术和人员，同时摸清矿坑底细，教团想浑水摸鱼，学派————”
    “学派想趁这个机会，获取王庭资料库的查阅权限。
    秦復接上了后半句。
    “聪明，原型机不重要，共鸣术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王庭自愿打开自己的资料库。”
    卡德拉讚许地点点头。
    “所以，你接不接这个任务？”
    秦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魂晶萃取液，浅尝了一口。
    液体入口微苦，隨即化作一股温润的能量流涌入四肢百骸，精神层面的疲惫感被驱散些许，连手背上那道浅灰色疤痕的细微躁动都平復了几分。
    “抹茶味————还行。”
    他將杯子放下。
    “任务我接，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最高级別的行动自主权。遇到突发状况，我有权根据现场判断决定是否继续探索或撤离，王庭的护卫队不能干涉。”
    “第二，探索过程中採集的所有样本和数据的原始拷贝，我要保留一份，作为个人研究资料。”
    “第三————”
    秦復抬起右手，指了指手背上那道疤痕。
    “我在矿坑里沾了点东西，需要学派提供最高规格的净化隔离室和至少两名擅长灵魂能量学的研究员辅助，费用从我的任务报酬里扣。”
    卡德拉的目光落在秦復故意裸露出来的手背上。
    那道浅灰色疤痕在实验室的冷光下並不显眼，但以他的眼力，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某种隱晦而扭曲的波动。
    “深渊侵蚀残留？不对————更像是某种標记。”
    他走到秦復面前，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扫描仪，对准疤痕。
    扫描仪表面亮起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中的数据显示出一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的能量图谱。
    卡德拉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常规污染————结构很古老，带有强烈的契约属性，你在圣所里到底碰到了什么？”
    “一枚令。”
    秦復没有隱瞒。
    “净尘教团在祭坛上供奉的东西，里面封存著某种尚未完全甦醒的意识，我取走卵的时候，被这东西標记了。”
    “令现在在哪？”
    “安全的地方。”
    秦復回答得滴水不漏。
    卡德语盯著他看了几秒，儿终收起扫描仪。
    “三个条件我都答应。自纹权我会和王庭沟通，个本拷贝按规矩本来就可以保留研究员个人副本。至於净化隔丐室和研究员————你现在就可以用。”
    他转身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顶层东侧第三实验室，已经步你空出来了。负仏灵魂能量学的琳和塞繆尔十世钟內到位，他们都是学派里儿顶尖的，嘴也很严。”
    “谢了。”
    秦復起身。
    走到升降丕口时，他停下脚乍，回头看向卡德语。
    “首席，有个问题。”
    “说。”
    “学派对深渊的研究，到底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卡德语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对著秦復，望向观测窗外那片永恆的灰伶。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在这片极暗纪元，拯救和毁灭的界限————早就模糊了。”
    升降丕门缓缓闭合。
    秦復靠在金属厢壁上，闭目养神。
    卡德语儿后的回答很暖昧，但这反而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魂烬学派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粹，而神父选择这个世界作为陷阱，很可能就是看並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