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躲在衣橱中的却是方仕达。
方老板对危险有著高度的敏感,纷乱一起,这小子拔腿就跑,绝不留恋,而且他选择逃跑的路线不隨大流,偏找些僻静小路逃窜,本想著躲在衣橱里避过风头再做打算,谁想到流年不利,还是被找了出来。
方仕达幽怨地看著穀雨,目光中充满了无言的控诉,自己將衣橱慢慢关上了。
穀雨向几名刺客尷尬地笑了笑:“你们就当没看见行不行,我们打归打,可不能欺负他。”
刺客一声大喝,向穀雨杀了过来。
方仕达躲在黑暗的衣橱中抱著脑袋,只听得外面廝打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只嚇得瑟瑟发抖,直呼自己倒霉透顶,本指望此番筹粮有功,在朝xian国王面前大大地露回脸,以后便可飞黄腾达,可看眼下这情景能保住性命便已是邀天之倖了。
衣橱的门再次被粗鲁地拉开,一名陌生的男子狞笑地看著他,手中钢刀泛著青光。
“啊!”
方仕达嘴中发出悽厉的叫声,那男子挥刀便砍,方仕达的恐惧转换成愤怒,一脚踹了出去,那男子闪身避开,一把抓住了方仕达的小腿,用力向外扯去。
穀雨赶到近前,一脚將那男子踢翻,拽住方仕达的袖子:“想活命的跟我走!”不容分说將他拖了出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几人正蹣跚著爬起,方仕达哪见过这场面,只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弯腰捡起一把长刀,踉踉蹌蹌跟在穀雨身后,闯出了院子。
“往哪里跑?!”他喘著粗气。
穀雨指了个方向:“那儿!”
方仕达见识过穀雨的身手,知道跟在他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可跑了半晌,越瞧越不对劲:“这不是出宫的路吧?”
穀雨气急败坏地道:“出个屁宫!李昖都要被他儿子宰了,咱们得快些找到他!”
“哎哟!”方仕达气得直打哆嗦:“你做你的英雄,將我扯进来作甚?”
穀雨道:“这兵荒马乱的,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放屁!”方仕达眼红脖子粗:“跟在你身边才最危险,別人都是怕死,你呢,找死!”
穀雨气道:“胡说八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种你自己走吧。”
方仕达听得四下里杀声震天,哪敢离开穀雨半步,將手中的长刀紧紧攥著,做了个劈砍的动作:“且先跟著你走,若是遇到危险,咱们就撒有那拉,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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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穀雨听不懂了。
“山炮。”方仕达撇了撇嘴,两人都怕得紧了,互相打岔消解情绪,穀雨追逐著李昖消失的方向,行走在宫城之中。这景福宫不比紫禁城,夜晚黑灯瞎火的,走得极不安稳。
眼前忽地跳出一队刺客,追著几名內侍和宫女。
穀雨將方仕达一把扯了回来,躲在拐角的阴影之中,惨呼声渐渐平息,刺客低语几声,脚步越来越近,竟是奔著他们两人方向来的。
方仕达嚇得浑身直打哆嗦,趴在穀雨耳边哆嗦道:“怎...怎么办?”
穀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身后的窄门。
两人仓皇避入,见院中是间矮房,当下不及细想,匆匆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迎面而来。
“唔...”方仕达皱紧眉头,捂住口鼻。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两人连忙避在门后,那脚步声逡巡片刻便走出了院子。
方仕达鬆了口气,自怀中取出火摺子:“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火摺子一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穀雨一把掐灭了:“你疯了?!”
方才的光亮让方仕达也捕捉到了一些信息,颤声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火药,准確地说是烟花!”穀雨气道:“你不要命了!”
冷汗顺著方仕达的鼻洼鬢角流下:“宫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穀雨道:“你忘了今晚是为什么来的吗?”
方仕达转念一想,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是了,这些烟花本来是留在宴会上放的。”
穀雨趴在门后听了半晌,这才悄悄探出头来走了出去,扭头向方仕达道:“这地方倒是僻静,寻常人也不会进来,你且在这里躲著吧。”
“让我守著火药堆,一个火星子便上天了,你出的什么餿主意?”方仕达不满地道。
穀雨无奈,只得道:“那你可得跟紧了。”率先走出了院门,方仕达脸现纠结,看看身后,再看看穀雨,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提心弔胆走出不远,忽听一声怒喝:“光海君,你还要弒父不成?!”
穀雨一个激灵,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一座偏殿前,黄廷彧和李昖已被追得走投无路,黄廷彧战战兢兢地挡在李昖的身前,不足丈余的距离,光海君领著十余刺客將两人围了个扇形。
地上躺著数人,横七竖八,呻吟不止,看穿著全数为宫內禁卫。
“妈的!”穀雨也没信心在这十余人面前討得好去。
方仕达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这都是人家国家的事儿,咱们不过是局外人,还是儘快跑了吧。”
穀雨狠狠地道:“我倒是想跑,但李昖若是身死,新旧朝廷更替,那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前线將士焉能不受影响,到时人心惶惶,如何能战胜敌人?如今敌我鏖战正酣,绝容不得半点差池,否则便是万劫不復之地。”
方仕达气道:“你能打过他们吗?”
穀雨嘆了口气:“不能。”
方仕达苦口婆心劝道:“是了,你既无三头六臂,又无坚船利炮,如何能將李昖救下了?老子还要留著性命发財,再见再见。”说罢抽身便走。
穀雨眼前一亮,一把將他扯住:“谁说咱们没有坚船利炮了,方老板,眼下机会千载难逢,只要咱们处置得当,不仅能將李昖救下,还能保你飞黄腾达呢。”
“你失心疯了不成?”
方仕达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救人之前,先把自己的病治了吧。”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坚船利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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