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找我？”
    赵帆走进陆向阳的办公室时，发现老板正站在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东南亚的一片区域。
    “老赵，坐。”
    陆向阳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了过来，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陆总，这么急找我，是嘀嘀的融资方案有问题？”
    赵帆有些疑惑，在他看来，那份方案已经堪称完美。
    “不，嘀嘀那边你做得很好。”
    陆向阳摆了摆手，將茶杯推到他面前：“今天找你，是想聊聊另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赵帆的眼睛：“我问你，一个平台，比如我们即將上线的抖音，什么最重要？”
    赵帆沉吟片刻：“我觉得应该是流量和用户。”
    “没错，但流量和用户从哪里来？”
    “当然是优质的內容。”
    “好，问题来了。”
    陆向阳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们如何保证，平台上能源源不断地產生海量的、优质的、且风格多样化的內容？”
    “这个嘛……”
    赵帆眉头微蹙，这是一个平台运营的核心难题。
    “靠用户自发產生（ugc），质量参差不齐，且不稳定。靠平台自己生產（pgc），成本太高，规模有限。所以，我们需要一支正规军。”
    陆向阳给出了答案。
    他看著一脸思索的赵帆，缓缓吐出了三个英文字母：
    “mcn。”
    赵帆的金丝边眼镜下，闪过一道精光。
    作为顶级的投资人，他当然知道mcn（multi-channel network）这个概念，它最早起源於youtube，是一种网红经纪人模式。
    但在2015年的国內，这还是个非常新鲜，甚至有些边缘的词汇。
    “陆总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下场做网红孵化？”
    “不，我们不做。”
    陆向阳摇头：“我们要做那个孵化『孵化器』的人。”
    他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路也隨之展开。
    “mcn的本质，就是一个中间商和服务商。
    它的上游，是成千上万的內容创作者，也就是未来的网红、博主。
    它的下游，一头是抖音这样的內容平台。
    另一头，则是嗷嗷待哺的品牌方和gg主。”
    赵帆眉头一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陆向阳继续说：“老赵，你认真想想，一个有才华的创作者，他可能很会拍视频，但他懂商务谈判吗？
    懂粉丝运营吗？
    懂视频剪辑的工业化流程吗？
    懂税务法务吗？
    他不懂。
    mcn就可以为他提供这一切，让他可以专注於內容创作本身。”
    “？？？”
    赵帆脑子里嗡嗡的，这个狗老板他是怎么想到这些想法的？
    这真的堪称商业奇才了！
    陆向阳当然不知道，赵帆对他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对我们平台而言，我们不可能直接去管理几十万、几百万个零散的创作者。
    mcn就像是我们的『军区』和『师团长』，他们帮助平台进行创作者管理、內容审核、活动组织，大大提高了我们的运营效率。
    而对於品牌方，他们想找网红做gg，一个个去谈，效率太低，效果也无法保证。
    mcn则提供了规模化的、標准化的投放渠道。”
    陆向阳停下脚步，总结道：“所以，mcn，就是我们未来內容生態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
    抖音是海洋，创作者是鱼，而mcn，就是我们撒向这片海洋的无数张渔网，是一支看不见的捕鱼舰队。”
    “？？？？？”
    赵帆彻底被震撼了。
    他原以为陆向阳只是看到了网红经济的苗头，却没想到，他已经设计出了一整套完整的，从上游內容生產到下游商业变现的生態闭环。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產业。
    对於国家层面来说，无疑，这將会带动许多新型职业。
    特么的，简直是商业巨巨巨巨……巨才啊！
    “我明白了！”
    赵帆的呼吸有些急促：“在抖音上线之前，我们就要提前布局，投资甚至控股一批有潜力的mcn机构。
    等抖音一炮而红，这些我们亲手扶持起来的『舰队』，就能第一时间入驻，为我们生產最优质的弹药，迅速建立內容壁垒！”
    “聪明！”
    陆向阳打了个响指，这就是他看重赵帆的主要原因：
    “我要你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在全国范围內去寻找那些有潜力成为mcn的团队。
    可以是gg公司、可以是传媒公司，甚至可以是一个有组织能力的草根团队。
    给他们钱，给他们资源，给他们谋划，而我们要作为行业规则制定者。
    这件事，优先级，最高！”
    “放心吧，陆总，保证完成任务。”
    赵帆站起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即將亲手参与，开启一个万亿级別的庞大市场。
    ……
    当陆向阳在国內紧锣密鼓地布局抖音生態时，顾一心则將全部的精力，倾注到了另一片崭新的战场。
    盛夏的尾巴，风中带著一丝燥热，又夹杂著大海的咸湿气息。
    han国，首尔。
    明洞街头，人潮涌动。
    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店与潮流服饰店之间，夹杂著数不清的咖啡馆，空气中瀰漫著烤肉、泡菜与烘焙咖啡豆混合的复杂气味。
    顾一心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街角，任由风吹起她的长髮。
    她没有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店铺，而是专注地观察著人流的方向，以及人们手中捧著的饮品。
    “顾总，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啊！”
    张瑜拿著一个小本子，眉头微蹙：“刚刚我们看中的那个位置，正对zara，月租金换算过来，差不多要二十万rmb。”
    张瑜是提前从江城飞过来探店的，作为一心奶茶品牌运营的海外负责人，她对成本控制有著职业性的敏感。
    顾一心回过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她指了指对面一家人满为患的咖啡连锁店：
    “张瑜姐，你看，他们的客单价，一杯美式咖啡大概在四千五百韩元，折合rmb二十五块。
    我们的定价可以比他们略低，但品质要高出一截。
    这里是首尔的潮流心臟，拿下这里，就等於在整个han国的年轻人心中，插上了一面旗。”
    张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隨后她又想起刚才顾一心和中介全韩语交流的场景。
    顾一心的韩语说得非常流利，发音標准，甚至带著一丝首尔本地的口音，让中介都以为她就是本地人。
    张瑜合上本子，眼中满是惊奇：“一心，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的韩语怎么说得这么好？比我请的那个翻译还好。”
    顾一心眨了眨眼，笑了笑：
    “大学的时候，课余时间比较多，就自学了。芷熙不是han国混血儿嘛，她的韩语说得很好，我大学哪会儿就跟著她学了很多口语。”
    这个解释轻描淡写，但张瑜却知道，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一个在大学期间就把奶茶店从零做到全国连锁的女孩，居然还有精力去精通一门小语种外语。
    这份毅力和远见，让张瑜心中暗自嘆服。
    老板娘，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
    “那……店铺就定在这里？”
    张瑜被顾一心的决心所感染。
    “嗯。”
    顾一心点头，眼神清亮而坚定：“就这里，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