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可还安好
    神秀客栈內霎时间鸦雀无声。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温和善良人畜无害的江湖游医竟然能提前算计到这种地步，毕竟郑立能够在四象无间上夺魁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本身就已经足够低了。
    在此基础上，恐怕就算有人想到了郑立夺魁以后这开盘之人有可能带著钱財跑路，也会心存侥倖觉得眾目睽睽之下此人定然无法安然脱身。
    这些江湖人士中的一些人联想到之前偶然在江湖小报上看到过的有关於李玄鹤的各种事跡，心中忽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在其他人有意无意望向自己这边的目光中，李自归和冷红楼吃著桌上的饭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很难想像这两人是一对什么样的组合，心思縝密医术精湛却戴著黑金面具的神秘青年与他身边做事雷厉风行乾脆利落的绝美女子形影不离，若说这两人无法在江湖中掀起什么风浪，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李自归朝著店小二招了招手，后者便屁顛屁顛跑了过来。
    “我们快要离开了，钱袋里的东西你抓一把，抓到多少全看你的运气，就当是你帮我失而復得的报酬了。”
    “李大夫，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忘了之前您为了让我去神秀峰上看热闹，还帮我在客栈里顶替工作的事情了？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福气，不然等您走了以后我一定寢食难安，又怎能再拿您的好处呢。您二位先等著，我让厨子再给您炒两道菜去。”
    店小二说完转身就走，李自归无奈地嘖了嘖嘴。
    “嘖嘖嘖，看样子想要借花献佛还没成功————”
    他口中感嘆著，在场合力贡献了那一大袋钱財的一眾江湖人士都强忍著吐血的衝动，谁让他们最开始准备看李自归的热闹来著呢，如今被他出言讥讽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要说合眾人之力一拥而上將各自押注的数额抢回来吧，那一袋子钱財分回眾人手中每人又分不了多少钱，更何况李大夫身旁的那位红衣姑娘也不是吃素的，为了这么点钱財赌上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得————
    当这种念头涌上心间的时候，就有人起身上楼准备回房间睡觉去了。
    如今四象无间已然结束，明日一早他们也该各自离去了。
    至於往后的一段日子，自然是將在四象无间举行之中整个过程发生的所有事情当做谈资传入江湖各处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快乐，就算不能闻名於江湖，也能在茶楼酒肆这种休閒场所凭藉仅自己清楚的缘由因果夺得眾人目光，这便是他们这些常年混跡於江湖的小人物们最容易获得的成就感。
    至於那个被冷红楼在破庙中逮个正著的倒霉蛋起身便跑出客栈逃之夭夭了，似乎是生怕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好看姑娘秋后算帐。
    “冷姑娘，吃鸡腿。”
    李自归一如既往將盘中烧鸡的鸡腿夹到冷红楼的碗中，客栈內的眾人各自散去以后一瞬间便显得空荡荡了，这倒是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毕竟身处白雾山长达十年时间的修身养性已经让李自归更喜清静不喜热闹了。
    只是他刚將鸡腿放在冷红楼的碗中，收回来的筷子便在半空中一顿。
    冷红楼与李自归相识已久，彼此之间自然十分了解，她当即抬起头来看向李自归，即便后者戴著面具，她似乎也能感觉到此时他的表情一定发生了些许变化。
    “李玄鹤，怎么了？”
    “有人来了，很多人。”
    李自归话音刚落，冷红楼便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
    她立刻放下筷子，下意识伸手握住腰间软剑的剑柄。
    “是方才那人叫来的？”
    “他都能因为一百四十两银子跑路，他肯定没有这个能耐。”
    客栈的门之前便被冷红楼踢开了，外人的人各自下马，隨后便迈步进入了客栈之中，而此时正在客栈中吃饭的两人亦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短暂的四目相对以后，冷红楼这才鬆开了握住腰间软剑剑柄的手掌。
    “李大夫、冷姑娘，你们果然在这里！”
    一眼看到客栈中的二人，天九面色大喜，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他身后跟著的十几名鏢师则整齐站在门口处，看起来训练有素。
    一眾鏢师前方有两名中年人分別在左右站立，左侧之人身材頎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腰间佩戴著一把黑色长刀。
    右侧之人身材魁梧如同野熊，满脸横肉眼睛很小，呼吸之时胸口都在起伏。
    在天九搭话之前，李自归便看到了他身后的这两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天总鏢头，西川府一別可还安好？”
    李自归语气温和回了一句，冷红楼亦衝著天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天九是个讲究人，连他们现在所乘的那辆宽大精致的马车都是天九所赠，车座下方还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任谁对此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自归口中所说的只不过是標准的客套话，但是天九闻言面色一沉，李自归的心也隨之一沉。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天九千里迢迢从西川府前来这神秀峰山脚下不远处的神秀镇，肯定不是为了参加已经结束的四象无间。
    而且从天九开口时说出的第一句话，两人就知道他是衝著他们来的。
    天上知道李自归的真实身份，为了帮李自归避免麻烦，他甚至不会將李自归的真实身份告知他儿子天九，也不会閒著没事让天九跑过来耽误李自归的行程计划，对於这一点李自归是確信的。
    那么天九会在此时出现，只有可能是天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即便心中隱隱猜到了些什么，李自归却並没有说出口。
    他在等，等天九开口確定他心中的猜想。
    李自归其实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只不过，这世间多的是事与愿违。
    “我爹出事了，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天九面色凝重，他身后带来的一眾人马依旧一言不发，气氛在这一刻沉默到令人窒息。
    衣袖之下，李自归的手掌缓缓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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