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会谈 建议 老马献策 天穹“革命”?
ps:635,636章已修改完成,些许风霜,不值一提,这两天会抓紧调整好状態!
当皇帝,难,当一个大国皇帝,更难,当一个有歷史渊源,又有復兴压力的大国皇帝,那是难上加难。
这话是天穹皇帝自己说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欠抽,但实际上这位天穹的主宰者,西大陆的领袖,君独照陛下,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歷朝歷代的天穹帝王,都有一个执念,就是重回东大陆。
这个执念的传承是如此之深,以至於几乎被印在了天穹皇室的骨子里。
它被刻在帝国金碧辉煌的大殿樑柱上,朝向帝皇的方向,让每一个新皇一坐上王座,眼中便映出这醒目的警示。
它被写在帝国皇帝的寢宫內,从穹顶向下冷冰冰的做著展示,每当皇帝在床榻上睁开眼睛,透过金黄色的纱帘,看到的就是先皇的谆谆教诲。
哪怕新皇换了寢宫也无济於事,这先皇遗命的印记,无处不在。
所以天穹皇帝宠幸后宫时从不採用女上位。
名义上是因为皇帝不可居於人下,其实错啦,是头顶上的標语太膈应了,看了容易疲软!
对了,它还会被写在皇帝的书案之上,画在皇帝的茶具侧面,印在皇帝的餐具內里,甚至,某些被折磨的有些癲狂的帝王,会把口號烙在自己的继承人身体上————
这种无处不在的提醒,让诸多的帝国皇帝都有些神经质。
喜欢“微服私访”的君独照,已经算是其中比较正常的一个了。
但无论如何,瀚海的崛起,是一段超然的传奇,给天穹带来了打破旧秩序的希望,但也堵住了天穹向东开拓的路途,这让君独照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看一看。
观摩的结果,让他很有些惆悵。
亲身入局走了这么一圈,发现瀚海哪哪都是新东西,但天穹就好像一点都学不来。
“为何他们使得,我天穹就使不得呢?”
面对皇帝眼珠子泛红的疑惑,陈望东沉吟了许久,还是抖抖索索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陛下,一国有一国的水土,一地有一地的风俗,有些法子,本来就不是能通用的。”
“譬如矮人说他们製作的劲弩可以射出千步之遥,结果军中买来一看,完全派不上用场,这就是认知不同,事情也自然不同。”
这话虽然是劝慰,但颇有点触碰到了君独照的痛处。
本来採购兵器这种事,天穹的官僚就算再贪婪,充其量把採购的价格报高一点,把库存的好弓当做废弓报损,多吃一些弓手岗位的空餉,大体上也就这样了,总还不至於闹出太大的笑话来。
但是,好心的外行,造成的破坏性往往还要大於贪婪的內行。
还是因为皇帝陛下喜欢到处溜达。
早年间君独照外出游歷,路过矮人聚集区,听到矮人工匠那里说可以造出“千步劲弩”,不禁大为震撼。
帝国也有千步战弩,但是耗费珍稀材料极多,製作周期漫长,如果按照同等价格比下来,一样价钱的帝国匠作司步弩,最多也就能射出三百步的距离。
皇帝陛下知道手下贪婪,但是对於他们贪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忍无可忍。
君独照从来没怀疑过这帮矮人撒谎?
矮人本来就性情刚烈而实诚,骗子极少,而且这帮矮人敢以神明的名义起誓,自己说的绝无虚言。
於是君独照动了心,在没见到实物的情况下,下了一笔超大的订单。
事实证明,矮人没说错,確实能射出“千步”之外,只不过是按矮人的步子量的————
这可太坑人了!
由此可见,统一度量衡何其重要!
那么,陈望东不知道这事儿犯了皇帝的忌讳吗?他当然知道,当年他也是亲歷者之一,后来黑锅还是他和另外一个武官一起背起来的。
那他此时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一双黑默的重眉连在了一起,看向陈望东。
老傢伙一把年纪,依旧是帅气逼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捋了捋自己那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鬍鬚,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有些事,进一步是上利皇家,下利贵族,进两步,可就成了风波动盪,遗祸无穷。”
“当年那陈默领主给帝国推荐的九品中正制”就是个例子,这法子,瀚海自己没用,可天穹用之极佳,所以————”
君独照心中一动。
老傢伙这是担心自己真的一时上头,拿著瀚海的法子去折腾天穹。
说实话,君独照確实有那么一瞬间动过这个念头,一想到眼睛一睁就是满眼的先皇圣諭,眼睛一闭那行字还留在黑乎乎的残存视线中,君独照有时也难免会產生“日子不过了”的念头。
但是,陈望东这句话,却无意中为他推开了一扇门。
平心而论,“九品中正制”不算一个非常先进的制度,但是呢,跟天穹的现状就相当契合。
当然了,换个角度来说,从此前天穹的半封建半奴隶制社会,把东夏以前用过的隨便什么“歷史糟粕”丟给它,或许都能称得上进步。
“九品中正制”引入了新的评价標准,也就等於引入了新的利益相关方,尤其是中小世家可以通过定品、定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过去只有靠攀附豪门和“刮职业者彩票”才能完成的向上跃迁。
这对天穹帝国来说,其实是稍稍松解了一部分矛盾。
而“九品中正制”的弊端,因为运行时间还短,目前暴露的並不明显,所以天穹帝国一度很有些欣欣向荣的感觉。
这么一个独特的制度,瀚海自己不用,却能推荐给天穹,效果还很不错。可见瀚海在领地治理,国家管控这方面,確实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既然这样————
为啥我不乾脆去试一试,请教请教那位领主呢?
在见陈默之前,君独照做了许多心理建设。
所谓三人成虎,对於陈默这样一个风云人物而言,外界对他的评价可以说是两极分化的厉害。一部分人把他推上了神坛,另一部分人则是极尽妖魔化之所能。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这就是在繁星世界流传的陈默形象。
他会不会因为之前的战爭,当场羞辱天穹的使团?
此前在冯冀的赎买这件事上,天穹狠狠地坑了瀚海一把,他会不会遭到报復?
自己想让这位领主给出出主意,作为对手,他能真心实意地告诉我吗?会不会偷偷埋钉子,下套索?
就算他还有像“九品中正制”这样合用的办法,他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向帝国索要更多的东西————
抱著这样满脑子的疑问,君独照“拜见”了这位东大陆风头正盛的领袖。
地点,是在瀚海前线指挥部的会客大厅里。
营地很大,但是会客厅相当简陋。
说是会客厅,其实也就是一座此前的前线兵营,隨著战线前移,这里驻军的需求大大缩减,就改造成了陈默的临时指挥所和后勤中转站。
会客厅外面紧挨著一片加工区,机器的轰鸣和履带的碰撞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空气中还飘著些新伐木料的生涩气味,和一些不明金属散发出的冷涩的气息。
君独照一度认为,是不是那位瀚海领主在故意轻慢於天穹。
在天穹,即便是一座小城的郡守府邸,门前也要铺上三丈青石板,石板的缝隙要用同色的圆砂仔仔细细地填平,门楣上要鐫刻鎏金的符文,帝国工匠精心打磨的镇门兽分列左右。
至於里面各种各样的移步换景,花树泉石,更是令人目不暇接,时时处处都要透著大国的威仪,和贵族的精致。
眼前这裸露的红砖切面,铁皮焊接的门门,凹凸不平的桌板,还有那直接用石头削出来的凳子,让习惯了人很难不產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比较熟悉的陈望东给出了解释:“小陈你想多了,这位陈默领主风格向来如此。”
“这种临时性场所,一向是就地取材,因陋就简。”
天穹皇帝目前的身份,是陈家的一名二等子爵,陈望东喊一声小陈,理所应当。
宾主落座,君独照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位名动繁星的年轻领主。
他看起来过於年轻,比君独照想像的还要年轻得多。
这也算是一种刻板印象了,在天穹皇帝的概念中,但凡是能够白手起家、打下偌大一片基业的人,形象肯定是老成持重、满面沧桑的。
只有家族庇护的二代子弟,才有娇生惯养、不受风吹霜打日晒雨淋的资格和条件。
结果呢,陈默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成,旁边那位夫人,更是跟个瓷娃娃似的。
稍稍寒暄了几句,作为参观团负责人的陈望东记掛著皇帝的吩咐,主动打开了话头。
然后,君独照就见到了陈默令人难以置信的坦诚。
“想学我瀚海?”
“怕是有点难!”
陈默边说边摇头:“不是我看不起天穹,相反,我一直认为,天穹在繁星各国里面,是世俗化做得最好,进取心最强,上上下下的文臣武將也最务实的一个帝国了。
“但怎么说呢,有句话,叫做积重难返。”
陈默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著说道:“我自瀚海起家的时候,身边只有十来个佣兵,一个管家,后来陆陆续续招揽了一些沙民,半人马和奴隶,都是別人不要的货色。”
“所以我才能令行禁止,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但是天穹————”
陈默微笑著冲陈望东抬了抬手中的茶杯,笑容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別说大操大办了,有你们四大家族这种大蛀虫在,光是土地分配这一项,那就是绝对推行不下去的。”
“哪怕让我去做天穹的首辅,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一出,如同咔嚓一道惊雷,劈在了君独照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酥酥麻麻,微微战慄。
这话说的可太坦诚,太直接了!
天穹皇室不知道国家的问题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在天穹有人敢说出来吗?
完全没有!
他们只会说,请陛下励精图治,亲贤臣远小人。
至於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当然是朝堂上的群臣们说了算。
他们只会让陛下轻薄徭役,与民休息。
至於为什么国家轻薄徭役之后老百姓越来越穷,朝廷与民休息之后老百姓越来越累,那你別管。
现在,这些在天穹国內无人敢说的话,就这么被瀚海的领主隨手撕开,这让天穹的皇帝浑身舒畅的同时,又不禁生出了浓浓的羡慕。
瀚海没有世家吗?
好像还真没有,或者起码说是还没完全成型。
心中的念头百转千折,天穹的皇帝表面上低头饮茶,心里却像被小刀子挠著似的,听著陈望东在那里跟陈默说著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君独照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陈————陈默领主————阁下。”
“领主在瀚海所推行的政策,我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一下————”
陈默拿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转头问陈望东:“这位是?”
“哦哦,这是家里的后辈,这次跟著我一起出来歷练歷练————”陈望东连忙出来打了个掩护。
“你的后辈,那就是陈叶的兄弟?”
君独照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为了掩人耳目,他必须把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放得稍微低一些,这样才符合“跟著家中的长辈出来见见世面”的人设。放在平时,也没人去注意他这么个边缘人物,但是这会儿他忍不住跳出来问话,这就一头撞到了陈默怀里。
果然,陈默下一句话就直接给了他一记重拳。
“陈家的子弟啊,知道陈叶叫我什么不?”
君独照当然知道,陈家这门子亲戚,还是他强行给陈默攀上去的————
“叔————叔父————”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轻又细,满满的都是不情不愿。
“对嘛,你们天穹最讲究尊卑礼数,既然是家里人,起码的礼貌得有,来,还有你婶婶在这。”
”
“”
被硬生生占了一回便宜的君独照,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委委屈屈的见过了礼,总算获准继续提问。
“你想问什么来著?”
“领主————叔,叔父,我有一事不解,瀚海花费那么大气力,教那些毫无修炼能力的普通人识字,並且让他们大量出任领地的官员,这是为什么呢?”
“不是会引起职业者的不满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普通人比职业者要好管得多,如果你天穹的世家都是普通人,那不是想学谁就学谁,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君独照思忖了半天,他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是顺著这道理往下走,好像又走不通——
.——
“若是————若是要听假话呢?”
“假话?”
陈默轻轻嘆了一口气。
“假话就是,我瀚海地方小,人口少,拼职业者,哪能拼得过你们这些老牌封建帝国,只好另闢蹊径,拿普通人当职业者使了。”
这场“叔侄”之间的沟通,整体氛围还是相当愉快的。
在君独照的示意下,天穹的参观团放下了矜持,沟通的尺度越来越大,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陈默这边或者亲自作答,或者安排麾下官员解释,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要解放奴隶?什么是土地革命?
如何高效地扫盲?何谓经济管控?
基建能发挥什么作用?部队如何进行后勤约束?
等等等等————
只要你敢问,瀚海就敢说,而且按照天穹这帮老狐狸的分析,大体上说的十之八九都是真话。
然后,天穹诸人发现,陈默越坦诚,他们越鬱闷。
天穹的现状,宛如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帝国的上空,挥不去,打不散,捅不穿!
这就好比一个班级里的学渣,请教学霸学习的问题,对方说的句句在理,回头一想毫无卵用。
自己做不到啊!
会客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起来,似乎外面机器的轰鸣声比刚才更响了立分,嗡嗡嗡地灌进耳朵里,让天穹的皇帝心烦上乱。
不过在会谈的最后,君独照还是得到了一个乎上料,又相当合理的建议。
给)提议的,是后半程入爭的老马,马天衡。
刚给自家的小崽子换完尿布,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老傢伙先猛猛灌了立口酒水,照例用袖子一抹下巴,回答了一名天穹由官的疑问。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想要重振天穹的荣光,那先得革了自己的命。”
“把阻碍进步的傢伙,都处置了才行。”
“如果在国內下不去手,或者担心弹丞不住,可以把人都带到迷雾大陆来嘛。”
“新大陆开拓这么危险,死一些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算没死,把人封在新大陆,別让他们回去,继续在这里跟卡厄斯和亡灵斗蛐蛐,少了这些羈绊,天穹帝国本土办起事来,不是也要方便许多?”
听完马天衡的策略,整个天穹参亚公一片寂静,亥雀无声。
等人都走完之后,陈默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老马:“你这当著世家的面给他们自杀的主上,是怎么想的?”
马天衡“嘿”了一声,从怀里掏一份报告来。
“岂听说这边討论的风头不太对,就跑了一趟指挥中心,请蜃楼”把天穹的这批人筛了一下。”
“这里面有好立个,应该都有天穹皇家血统。”
“尤其是你新认的这个便宜“侄儿”,肯定是皇族中人————”
“要么就是皇族和世家的联姻后代,要么就是皇族成员乔装打扮,极大可能是皇室安插在这里面的眼线,看起来,天穹的那位皇帝,还是对现状不太满上啊。”
当然了,不管再怎么大胆猜测,老马也没往天穹皇帝本人身上联想。
陈默有些好奇:“你这是怎么看!来的?”
“蜃楼比对!来的!”
老马从报告里抽,一张照片,上面是陈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天穹皇太子那张冷冰冰的脸。
好吧。
儿子像老子,反过来也成立。
虽然在外形上已经做了明显调整,但在弗夏过於超模的人像比对技术扫描之下,皇帝再怎么化妆,总不能连骨型都改了。
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大相逕庭的两张脸,在ai看起来,哪哪都是掠跡。
既然这样————
老马嘿嘿一笑:“那不得好好给他们ノ主上?”
“话说回来,总指挥您可也没少给他们提那些革命主张,艺还以为领主大人您知道对方身份呢?”
陈默摇头:“不知道。”
“那,总指挥您是怎么想起来当著一群天穹世家的面,给那些老贵族上眼药的?”
“感觉!”
“啥?”
陈默拿眼神往左边一撇。
客人一走,世界树幼崽【火苗】就迫不及待地从里屋钻,来,一头钻进了仆霜怀里,把所有的枝习叶片都贴在你霜身上,跟个大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哦哦,好吧,是这位的感觉啊。
那没事了!
第643章 跑偏的计划 死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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