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要被苏陌气死。
別人是想方设法爭权夺利,拚了命的往上爬。
自家男人倒好,自己给他无尽的权柄,治理国家的大权,他反倒不要!
女帝简直无语了。
其他帝王,担心的是外戚有野心,祸乱朝政,自己却烦恼自家男人太过慵懒,毫无追求。
明明身负惊世骇俗的才学、治国之道,偏偏懒得像个石磨子一样,不推不动!!
女帝无奈的看了苏陌一眼:“此事日后再说!”
反正待自己打下天下后,便是苏陌不想治理这天下,也轮不到他说了算的。
在此之前,得设法替苏郎招募些得力干將、部下,让他们推著苏郎走!
女帝不再与苏陌爭论这个问题,隨后道:“六部尚书,內阁七臣,已在立政殿外侯著。”
“郎君可曾想好如何与之辩论?”
苏陌点了点头:“大概的想了下。”
“无非以理服人而已。”
女帝轻轻嗯了一声:“郎君且在妾身一旁坐著,妾身这便召见他等。”
苏陌悻悻道:“还是站著比较好。”
女帝一想也是。
若让苏陌坐著,事实性的將苏陌跟內阁重臣对立起来,更不好说服他们。
便没勉强苏陌,隨后唤来掌言官,传唤眾臣。
萧渊领头进入立政殿,见苏陌也在立政殿內,心中顿时打了个咯噔。
一干朝廷重臣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
这傢伙虽极少参与朝会,但每回现身,定有大事发生!
不知多少官员,给他安了个瘟神的称號!
早朝尚且如此,更別说小朝会。
事实上,苏陌在小朝会上的破坏力,萧渊等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上回廷推阁老,谁都心知肚明,苏陌便藏身屏风之后。
光烈殿大学士之所以没廷推出来,朱弼无法入文渊殿办事。
这傢伙占了九成因素!
但此时眾人自是不好说些什么,参见女帝后,便垂手恭敬而立。
女帝性子雷厉风行,根本不说场面话,直接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朕传召诸位爱卿,乃商议是否出兵援助沧澜,抵挡大煦入侵沧澜之事!”
她略微一顿,又道:“今之所以让苏卿亦到立政殿议事,只因苏卿所著之三十六计兵法,其中有一计,深得朕之赞同。”
眾人一听,顿时愕然。
苏陌这傢伙,居然写了兵法?
还三十六计之多?
他打过仗吗?
女帝是不是太盲目宠信这傢伙了?
兵法这事,容不得玩笑!
一个不曾上过战场的人,去撰写兵法,岂不是白口空谈,遭人笑话?
就连白城郡主,上柱国,身经百战,亦不曾有兵法问世!
若有人被苏陌所蒙蔽,习了他的兵法,战场上如法施为。
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轻则损兵折將,重则导致大军覆灭。
往大里说,一战之胜负,甚至能影响国运!
萧渊等人诧异之后,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唯独钟隱这兵部尚书,表情略微古怪,却不如其他重臣那样惊诧。
他虽不知什么是三十六计。
但很是清楚,神臂弓、八牛弩、扁箱车战术什么的,都是苏陌专研出来的。
若苏陌真对兵法一窍不通,岂能研发出如此可怕且实用的军械武器!
萧渊上前两步,沉声说道:“臣敢问,苏侯所著之兵法三十六计,內容为何?”
眾人目光全数落苏陌身上。
苏陌刚想开口,结果女帝摆摆手:“兵法学问,乃传承之学识,朕亦不好叫苏卿道来。”
“不过,三十六计中,其中一计,曰远交近攻,朕以为无比在理。”
她略微一顿,凤脸严肃:“大煦如此施为,使大军入侵沧澜,乃至意图侵我南疆之地,用的正是此计!眾人一听,微微一愣。
远交近攻,听起来简单明了。
大煦好像这真的这样做了。
但这不是废话吗?
大武、沧澜都跟大煦接壤,他打的自然也只能打沧澜和大煦。
总不可能叫大军跨越別国领土,不管后期补给的去进攻更远处的国家。
这苏陌,果真是空口白牙,纸上谈兵!
萧渊自是不能看著苏陌蛊惑女帝,免得將来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他毫不犹豫的肃容说道:“请恕臣直言!”
“苏大人虽是满腹经纶,诗词歌赋精通,营生之术更是绝伦。”
“但学之一道,隔行如隔山,臣从不微听说,苏侯曾上战场领兵作战。”
“臣敢问,苏侯如何编写出兵家学说?”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
她总不能说,苏陌此兵法,是来自那神秘故乡兵家圣贤所著。
她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微微一笑的看著萧渊:“萧大人可曾听过,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萧渊无语,只能板著脸道:“苏大人真是如此以为?”
“此乃国家大事,苏大人慎言!”
言下之意,这话骗骗普通读书人得了。
在场的谁不是老狐狸,就別睁眼说这些大话。
苏陌也不跟萧渊说笑,隨后表情严肃起来:“想必诸位大人,都清楚大煦的狼子野心。”
“若叫大煦吞併沧澜,国力大涨,下一个目標,定是我大武!”
苏陌表情肃然,扫视在场尚书、阁老:“本侯不明。”
“若诸位大人都晓得此理,如何不支持大武出兵驰援沧澜?”
萧渊毫不犹豫的道:“沧澜国力亦是不弱!”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此正是我大武励精图治、养精畜锐之绝佳时机,吾等岂能轻言兵戈!”
“待大煦与沧澜两伤之际,才是我大武出兵之时!”
苏陌直视萧渊,缓缓说道:“此个简单道理,难道煦帝不懂,大煦臣子不懂?”
“沧澜、大煦,能叫大武坐收渔人之利?”
萧渊面无表情的道:“大煦之帝,穷兵赎武,不顾民生,迟早遭臣民反噬!”
“兵戈一起,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即便两国不想我大武得利,怕也由不得他们!”
苏陌马上追问:“万一沧澜自知不敌,主动降於大煦?”
他眼睛一眯,缓缓说道:“大煦疆幅辽阔,沃野无数,丁口更在我大武之上。”
“沧澜则民风彪悍,境內更有妖怪异族等,武力不弱。”
“若两者合一,互补有无,自是越发强盛,我大武岂能坐视不理?”
萧渊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也是女帝执意出兵的原因。
事实上,沧澜使节团派人游说朝中重臣,言语中也流露此意,给大武施加压力。
王灝见萧渊不说话,只能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此事確实不得不防。”
“吾等可遣密探,严密监控两国动静,隨机应变。”
苏陌摇头道:“依本侯看来,隨机应变,不如主动出击!”
“如今大武出兵,联合沧澜,定是占据主动,若情况不妙方仓促出手,诸位大人可有取胜之策?”王灝苦笑的看了看这名义上的户部下属。
“苏大人所言確实有理。”
“但若按苏大人所言,出兵驰援沧澜,钱从何来?粮从何来?”
苏陌刚想说话,兵部尚书钟隱突然开口道:“王阁老所虑,不无道理。”
“我大武財政紓困,又连逢天灾,怕大煦亦是知晓,方敢悍然入侵沧澜!”
钟隱微微一停:“萧首辅不赞成出兵之议,亦是因苏侯献上红薯,能兴我大武。”
“即便沧澜真投於大煦,待我大武红薯推广开来,国力大增,怕大煦亦是不敢轻易对我大武兴起兵戈!”
苏陌看向钟隱,眉头一皱的道:“即便推广红薯,也需数年时日,方能初见成效!”
“若叫大煦吞併沧澜,再窃我薯种,钟大人又如何应对?”
意思很简单。
到时双方都不敢动手,等红薯被大煦窃去,大武优势早晚要被抹平!
钟隱沉默片刻,最后说道:“苏侯所言轻巧,但出兵不是说出便能出!”
“军餉何来,军粮何来?”
他环视眾人一眼,最后又落回苏陌身上:“若苏侯有法,可解大军军餉粮草,本官相信,萧首辅、王阁老等,定亦支持发兵驰援沧澜。”
苏陌轻轻吐了口气,缓缓看向萧渊等人:“诸位大人真如此以为?”
萧渊等沉默无语。
显然默认钟隱说法。
女帝终於开口了,凤目一凝的看向苏陌:“既然如此,苏卿可能解大军后勤之忧?”
苏陌沉默片刻,隨后沉声道:“臣曾听一老人家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臣心中的大武,应有一个態度。”
他眼中寒芒闪过的扫视在场眾臣,一字一顿的冷然说道:“犯我强武者,虽远必诛!”
“大煦明面上,是入侵沧澜,实则是冲大武而来!”
“此战,不论胜负,必须要打,打出大武之气势!”
萧渊深吸口气:“苏大人此话,亦是说得本官心潮澎湃。”
“本官有生之年,亦想看到大武万国来朝之盛况!”
“但是!”
他话锋一转,冷笑的看著苏陌:“军餉、军粮,如何解决?”
“苏大人总不能叫我大武兵士,饿著肚子打仗?”
所有人,包括女帝,都直直的看著苏陌。
苏陌缓缓点头:“此事由本官来解决!”
萧渊脸色微微一变:“国之大事,不可妄言,需立军令状!”
苏陌哼了一声:“立便立!”
“一月之內,本官保证筹措二十万石军粮、百万两军餉,若违此言,本官自请去官,告老还乡!”眾人无语。
告老还乡他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钟隱则摇头道:“大煦出动十万铁骑,我大武要与之抗衡,起码需动用二十万精锐!”
“二十万石军粮,百万两军餉,定远远不够的!”
苏陌皱眉看了看钟隱:“那按钟大人判断,需多少军餉米粮,方可供大军所需?”
钟隱不愧是兵部尚书,各种数据顺手拈来:“此去沧澜,路途遥远,起码要准备三月所需!”“二十万大军,再及隨军民壮等,怕五十万人以上!”
“朝廷最少需准备一百万石以上的粮草,及两百万以上的军餉……”
他微微一顿,又沉声说道:“若战况难料,朝廷需不断加兵,又或者作战持续时间更长,其中之花销,更是无从估算!”
苏陌禁不住暗吸口气。
难怪萧渊和王灝等都不支持出兵。
果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后勤向来是重中之重。
那些说以战养战的,或者让商队隨军提供补给,可行性其实是极低的。
少量部队作战还好,如此数十万大军作战,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何能指望以战养战?哪怕能攻陷別人城池。
就不怕破城,敌军將所有的粮草付之一炬?
一旦出现差池,找不到可吃之食,数十万大军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前世这样的例子並不少见。
哪怕是二战时期,都出现过这样的案例!!
身为数十万大军的统领,如何能把最为重要的后勤补给,寄托在別人身上。
听完钟隱这话,女帝都沉默不语。
这也是她不敢一言而决,不顾朝臣反对出兵的原因。
筹集军粮军餉等,归根到底,还得下面的大臣去干。
一旦大军出动,大臣却说筹措不到粮餉,女帝还能將他们全杀来不成?
真全杀了,也变不出粮食来!
“五十万石军粮,两百万两军餉!”
苏陌深吸口气,眼中寒芒一闪的看著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钟隱身上。
“钟大人以为,此数粮餉,可否够大军先期所用?”
钟隱迟疑了下,最后一咬牙,断然道:“若苏大人能筹措此数粮餉,本官同意出兵!”
“后续粮餉补给,苏大人若有用到本官的地方,本官亦定鼎力相助!”
苏陌重重点头:“好!”
隨后看向萧渊、王灝等:“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一干阁臣、尚书对望一眼。
最后萧渊沉声说道:“苏大人能筹措粮餉,吾等自无话可说!”
王灝则跟著道:“不过,苏大人需记住,只限一月之內。”
他目光看向女帝:“若苏大人无法在一月之內,筹措如数粮餉,臣等希望陛下,取消发兵驰援沧澜之念!”
女帝凤眉微微一皱,没立马回答王灝的问题,目光落在苏陌身上:“苏卿可有信心?”
苏陌沉声道:“臣定不让陛下失望。”
话刚说完,苏陌陡然发现,一干朝廷重臣,好像又对望了一眼,然后眼中竟隱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自己中了套一样?
其实他们都是想出兵的,只不过与钟隱这傢伙唱双簧,好让自己主动跳这坑里去?
他下意识的朝钟隱看去。
果然看到钟隱朝他露出抱歉表情……
意思分明在说:对不起了苏大人,自己也是没法,军粮之事,只你这最擅长营生的能才,才解决得了!妈蛋!
苏陌忍不住暗骂一声,忍不住朝女帝看去。
別女帝也跟他们联合起来,给自己下套才好!
还好。
女帝也露出愕然之色,仿佛和苏陌心灵相通的,同一时间朝苏陌看了过来。
显然也察觉到问题了。
第490章 女帝加帝师,竟不敌朝中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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