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看著不想与女帝相见,听得女帝驾临外甥宅第,便立马躬身告辞离去。
苏陌也唤上秦碧儿,隨之离开书房。
结果三人刚走出书房,便见身著常服,披著羊毛大氅,只隨意挽了个髮髻,气质看似慵懒的女帝,自走廊而来。
林墨音则恭谨的跟在女帝身后。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女帝:“你怎突然来了?”
“找我有事?”
陈海也不上前,只在苏陌身后朝女帝拱拱手,旋即转身便走。
秦碧儿也很识趣的恭声告退。
女帝先是朝苏陌轻笑点头,旋即叫住陈海:“陈伯请稍等。”
陈海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下:“陛下唤咱何事?”
女帝沉声道:“苏郎君平定天南道有大功,你亦功不可没。”
“陈伯可要朝廷何等赏赐?”
当初要不是陈海出手,单靠苏陌、安五,还有那供奉殿天婴,还真未必能斩杀邱淮。
邱淮实力相当不弱,有一尊天婴真人暗中辅助。
麾下將领,金丹亦是不少,更有两千精锐亲卫护佑。
一旦叫邱淮逃遁离去,平定天南道就难了。
听女帝这样说,陈海笑了笑,但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咱乃残缺之人,膝下无子,此生也无甚念想。”
“咱是听老爷之命做事,这功劳,自归老爷所有。”
言下之意,把自己该得的封赏,给到苏陌头上即可。
女帝点点头:“那陈伯去罢。”
待陈海离去,女帝朝苏陌笑道:“郎君隨妾身到书房內说话。”
说完,自个自的迈步进入苏陌书房。
苏陌给了个眼色林墨音。
却见林墨音一脸茫然的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不知女帝因而而来。
苏陌只能吩咐林墨音在外守著。
隨后回身进了书房。
苏陌刚关好房门,女帝便轻笑道:“郎君可知妾身所来何事?”
苏陌摇头道:“真不知!”
“不过琉汐突然前来,定有要事。”
在他看来,无非是与佛门之事有关。
或者直接跟自己商討,剷除悬空寺、真仙谷,甚至灭佛。
哪知女帝忽面露幽怨之色:“难道妾身无事,便不可到此处来?”
“妾身在郎君宅中,可有自己的寢宫……臥室呢。”
苏陌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话,想来便来啊,山中护卫还敢拦你不成?”
女帝这才嫣然一笑:“这可是郎君说的。”
“那日后妾身想来便来咯!”
她略微一顿,忽然话锋一转:“妾身刚听白城言,郎君打算使孤峰山纸幣发放军费?”
显然,白城郡主把大通寺浮財运送宫中,女帝第一时间召见白城郡主。
苏陌点头道:“不错!”
女帝柳眉微顰:“此举,確定不会使得新军,军心动盪?”
对新军,女帝是寄予重望。
这是她亲手组建的军队,乃与锦衣卫亲军一般,不经兵部,意义非凡。
若成功组建起来,日后便可依法施为,极大限度的削弱兵部乃至內阁等对皇权的限制。
当然,前提是內帑足够支付军费开销。
苏陌解释道:“只要纸钞可隨时兑换钱银,定不会动摇军心,反而能使士气更盛。”
女帝点点头,隨后道:“郎君以兵士之名,开设户头帐號之法,可能详细与妾身说来?”
苏陌心中一动。
想不到女帝竞为此而来。
冷琉汐对朝廷各级官员的贪腐行为,深恶痛绝。
但亦知,贪腐之举,杀之不绝!
朝廷俸禄、部门开销等贪腐行为,冷琉汐无法杜绝。
但最关键的军餉,也是贪腐重灾区,女帝就不能不重视了。
苏陌此法,竟能使军餉一文不少的发放到士兵手中,冷琉汐对其重视,甚至在灭佛之上!
於武力上位的女帝言,没什么比军权更重要!
她能容忍內阁之中,有王灝、崔弦这样的门阀世家,也能容忍萧渊这个半世家的人,做当朝首辅。但在军队上,她绝不容许门阀世家的人插手!
如镇北军,是寧国公张烈掌控。
新军则是白城郡主负责。
钟隱能稳坐兵部尚书之位,正因他生性刚正,与门阀世家牵连甚小!
白城郡主向女帝启稟此事,女帝第一时间便敏锐的觉察到,此事对凝聚军心,有著非凡意义。更能极大的削弱,朝廷各方势力,借军费对军队的影响!
只可惜,白城郡主对此一知半解,难以回答女帝的各种疑问。
女帝才第一时间到孤峰山来,亲自问一问,苏陌这始作俑者!
苏陌只得又將给士兵开设户头的设想,详细的给女帝讲了一遍。
女帝表情肃然的认真听完,最后轻轻吐了口气:“郎君真大才是也!”
“竟能使如此简单之法,轻易除了这千百年来,无数君王都解决不了的朝廷顽疾!”
她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郎君真不愧乃妾身之师!”
苏陌连忙说道:“琉汐夸张了!”
“此举虽能將钱银直接发放士兵手中,但也定会引起军队上层,乃至各级军官的反对。”
“用新军上尚可,若其他军队也效仿,怕反弹之力甚大,琉汐需三思!”
他这一法,无非是把军费发放手段改换一变,不经其他將领层层剋扣,从而替朝廷省钱,也叫士兵得餉银更多。
不是开源也不是节流,把钱银的分配方式改了而已。
有收益的,自然便有受损的。
冷琉汐听苏陌这话,突然冷笑起来:“哪又如何?”
“妾身只是不知如何去做,並不是怕了他等!”
苏陌不说话了。
人家说得也確实在理。
如朝堂,被门阀士族所把控,女帝並不是真不敢杀他们。
只不过,杀了之后,再选上来的官员,也是门阀士族等原先权贵阶层。
此举並无实际上的意义,只会使朝局更为动盪,门阀世家等,与皇权更为敌视!
即使朝廷施行科举,极力选拔寒门人才。
但又有多少寒门子弟,是真正通过科举逆天改命的?
寒门出身的考子,若不投拜各方权贵门下,甚至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脱颖而出。
直到如今,女帝只勉强提拔了一个池无泪而已。
女帝眼中杀意淡去,隨后朝苏陌笑道:“郎君也莫要忧心妾身,妾身不会鲁莽行事的,亦会先看看,此举在新军中的效果如何。”
停了停,她又好奇的道:“郎君可有纸幣,叫妾身看看?”
苏陌愣了下:“我不是给了白城郡主一套?”
女帝看著鬱闷得很:“妾身问她要来看了,她生怕妾身看完不还她一样,死死盯著妾身,妾身只能把纸幣还她。”
苏陌……
问题人家白城郡主,真没看错你啊!
听这话,白城郡主若不死死盯著你,你便不还了?
呃……问號应该可以不用的。
女帝顺走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
苏陌想了想:“我手中也没那纸幣。”
“不过,思云她们,听得你来了,定会回宅拜见你,我这便让人叫她带套回来。”
女帝:“既然如此,便多带几套,如此方为稳妥。”
停了停,又补充道:“妾身怕弄丟了。”
苏陌……
这確定不是贪自己的银子?
一套便十多两,多拿几套就是一百两银子!
女帝笑顏如花的看著苏陌:“郎君使人知会她一声即可。”
“她们需帮郎君做事,无使急著赶回来,如此劳师动眾,下回妾身便不好过来了。”
说实话,苏宅气氛,確实叫女帝喜欢。
到苏宅之中后,精神都舒缓了许多,甚是舒服。
也只有郎君,眼中世人皆是平等,宅中,乃至后宅,方如此之和谐。
苏陌应了一声。
当下去告知林墨音此事。
待回到书房,却见女帝站在书架前观摩著什么。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自己的小本本,可是藏在书架夹层的,他忍不住问:“你看什么?”
女帝回首看了看苏陌:“郎君身负大才,却不肯主动教导妾身。”
“既然如此,妾身只有自己学啊。”
她停了停,忽然又笑道:“郎君书架,仿似多了一书册?”
苏陌无语。
自己书架上有多少本书她都知道!!
还有,地窖的银瓜、金瓜,也一清二楚!
自己的小本本,得藏到其他地方才行,別哪天给她翻出来了。
他隨口道:“前两日閒著,抄了一老人家的著作,平时没事便拿来看看。”
女帝听到“老人家”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郎君说的,可是著十六字真言兵法的哪位老人家?”苏陌点点头,肃容道:“正是那老人家!”
女帝瞬间便激动了:“既是那老人家的著作,妾身定要用心研读才成!”
她准確的把【论持久战】从书架上拿起来:“郎君说的,可是此书?”
苏陌鬱闷的给女帝翻一白眼,没好气道:“知道还问!”
女帝得意一笑,旋即翻开书册。
但没看几个字,神情便立马严肃起来。
儘管苏陌已经大幅度的修改刪减了不少內容。
女帝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此书,乃是一个被侵略的国度,通过持续以恆的作战,最后成功驱逐了侵略者的著作!
女帝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尚且孩童时,大父曾跟自己说过的,大父率领部將,与暴干作战之事。两相印证之下,她比任何人,包括苏陌在內,更明白此书之伟大!
其中各种战略观念,对大武,具有无法言喻的参考、启发价值!
以女帝君王身份看来。
此书,甚至比可以让人进入顿悟状態,提升修为境界的道德经,价值更高百倍不止!
女帝神色越发肃穆。
她轻轻合上书卷。
整理仪容,端坐书案,这才重新打开了【论持久战】。
苏陌见此,皱了皱眉头:“至於吗?”
女帝肃容看向苏陌,郑重点头:“至於!”
苏陌迟疑了下:“此书其实也是一般……陛下看看便可,切不可尽信。”
不是老人家的著作有错。
但此书经他大幅修改刪减,意思未必和原文一样,可別误导了女帝才好。
哪知此话一出,女帝表情更是肃然,头一回反驳苏陌:“郎君此言差矣!”
“在妾身看来,此书,比妾身往前,见过的一切书籍、经典、功法,更珍贵百倍!”
苏陌愕然:“有这么厉害?”
女帝沉默片刻,旋即极其严肃的道:“妾身只能说,此书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出书,有改换天地之伟力!”
她停了停,突然嘆道:“郎君梦中那世界,此等有改换天地之力的经典,普通人都能观阅,著实叫妾身匪夷所思!”
“怕是如此,郎君才不晓得学识的珍贵,隨便便授予他人!”
冷琉汐越发感慨的看著苏陌:“须知这方世界,学识才是最为珍贵之物!”
“不管是商贾经营之术,又或者是先贤学说、兵家学问,更甚者,屠龙术、治国道!”
“学问通常为世家所把持,寻常人等,想修习学问,是千辛万难,即便付出重重代价,怕亦求取不得真经!”
苏陌隨口道:“正常。”
“门阀世家通过学识垄断,从而把持权柄,攫取財富,维持自身地位。”
“他们自不可能,轻易將学问授予他人。”
女帝柳眉顰起,迟疑许久,冷不丁的道:“好叫郎君知晓,妾身有一事相求,但怕郎君不同意。”苏陌愣了愣:“什么事?”
女帝咬咬牙:“郎君且先答应妾身。”
“若妾身说了,苏郎即便不同意,亦不可恼怒妾身。”
苏陌听此,更是好奇。
堂堂大武女帝,有什么事情求到自己的?
还怕自己不答应,从而生她的气?
他眨了眨眼:“你说来听听?”
女帝:“郎君先答应妾身!”
苏陌……
“我保证不生气得了吧?”
女帝这才肃容道:“妾身,想建一苏院!”
苏陌感觉莫名其妙的:“书院?”
“你想建就建,我生什么气?”
女帝表情严肃的纠正苏陌错误:“是苏院!”
“教授的,乃是苏郎之学问!”
苏陌目瞪口呆!
前世中,穿越古代的前辈们,建立自己的学说派系,倒不少见。
听三舅说,自己农历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出生的。
如此说来,距离自己及冠之年,还差些日子。
寻常教导些学问,收几个弟子,问题不大。
但创立学术派系,就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了。
那是直接去挖门阀世家,乃至整个大武知识阶层的根!
他皱了皱眉头:“合適吗?”
“我尚且及冠,言创立学术派系,是不是有些早了?”
女帝闻言,柳眉顰起的沉吟许久,最后点点头:“郎君尚未及冠,妾身心急了!”
“此事確实急不来!”
她吐了口气,神情严肃:“那等郎君及冠后,再立苏院!”
苏陌……
这是不是废话?
距自己及冠,只有十天!
第436章 朕心急了,那便待苏郎及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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