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簸箕完美的滷牛肉】
【一簸箕极其不错的卤猪头肉】
周砚目光所及,刚出锅的这些滷味的评分皆在【极其不错】以上。
老太太果然宝刀未老,站在滷水锅前指点江山,分毫不乱,对火候的把控依然是顶级的。
周淼就是她最可靠的兵,负责干体力活,听命把肉和菜下入滷水锅中,然后听命捞起出锅,执行得非常到位。老太太现在虽然没了年轻时候的体力,但经验和眼力还在,这等小场面完全没问题。
“你还是可以,现在一天要做这么多滷肉,跟我当年也差不多了。”老太太看著那簸箕中堆成小山的滷肉,感慨中带著几分欣慰。“现在开在嘉州的滷味店一天就要百多斤滷肉,卤素菜也能卖不少,另外飞燕酒楼、杰哥、宏伟那边又要拿货,每天的供货量確实不小。所以我才请奶奶出山帮忙的嘛,不然耽误一天,少挣钱就不说了,耽误其他人做生意。”周砚笑著说道。
老太太爽朗笑道:“就这样动动嘴皮子那是没得问题,你老汉儿和后厨几个师父处理这些食材都处理得很好,我以前要是有这样的帮手,早就统一嘉州滷味行业了。”
“奶奶,现在统一也不晚的嘛,七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周砚看著老太太一本正经道:“你是张记滷味的创始人,现在我正式聘请你为总顾问。”“嘖,你奶奶都七十六了,你还让她来给你干活不成!”赵铁英看著周砚皱眉道,这小子就是有点没大没小的。老太太却好奇问道:“这总顾问是爪子的?有工资没得?”
周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奶奶你作为张记滷味的创始人,那肯定是技术顾问嘛,主要负责滷水调试、技术参谋、新品开发和老品改良建议。不用天天来上班,只负责出谋划策,指点技术。”
“工资这方面的话,一个月给你算三十块钱,每月发放。”
“如果有时候店里需要帮忙,就像这几天让你过来代班,按一天一块钱给你算加班工资。”老太太听完乐了,笑著道:“你这工资开的还有点大方哦,不用上班,就动动嘴皮子,一个月就给我发三十块钱啊?”周砚道:“奶奶,这是基本工资,张记滷味那边我给你单独留了一成的股份,从今年一月份开始算起,半年一分红,到时候我给你结算哈。”“还有分红啊?一成股份,半年能分好多呢?”老太太又问道。
“半年的话,最少有一千嘛。”周砚道。
“一千?”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道:“一千我拿来啥子?这个股份我不要哈,我既没出钱,又没出力,哪个还平白无故要你那么多钱呢。”“这滷水是你出的嘛,张记滷味的品牌也是用的你的,一成股份都算少的了。”周砚一脸认真道。“三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我可以拿,你要有事的时候我过来给你帮帮忙,也不要另外再加钱了。”老太太笑盈盈道:“你说的分红我不要,三十块一个月我都是全村最有钱的老辈子了,你给我一千多我唧个花得完哦?”
“花不完给我花“奶奶,我不嫌多!”周沫沫背著小书包凑上前来,“我要有一千块,我就天天吃甜豆腐脑!我还请大家吃“”“你还是会安排哦,等奶奶拿了工资,请你吃豆腐脑哈。”老太太笑著轻轻摸了摸周沫沫的头。“好嘛,以后再说。”周砚见状,也没死强,反正这事他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就算將来老太太不要这钱,他也会把这钱花在她身上。“周师,出发了不?”阿伟已经换了衣服下来,背了个鼓囊囊的包。
“走嘛,下午两点要报导,时间有点紧张。”周砚点头,回头跟老罗和小曾叮嘱道:“老罗,小曾,那后厨就交给你们了,按这几天练习的来,出餐慢点没得事,但一定要保证菜品品质。”
“要得!”老罗点头。
“师父,你放心。”小曾也笑著点头,握拳道:“拿个第一回来!”
“阿伟,我感觉我比你还没用,不如你留下,我替你去吧。”小罗满是羡慕地看著阿伟。
“没得事,我先去见见世面,回来跟你分享心得体会。”阿伟笑著安慰道。
“路上慢点。”赵铁英把灌满热水的水壶递给周砚。
“要得。”周砚接过水壶放到车后座掛著的小號背第里,爬上摩托车,把周沫沫拎到前边坐著。阿伟已经爬上了后座,怀里抱著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边装著满满一罐老滷水。
周砚一拧油门,摩托车便冲了出去。
门前立著一块公告牌,告知客人们接下来几天周砚去蓉城参赛,暂不接包席,以及以下菜品暂下菜单。除了红烧排骨、麻婆豆腐、夫妻肺片等几道菜老罗做的还没能达到周砚的要求,其他菜品在老罗和小曾的互相配合下,已经基本能够达到【极其不错】的水准。
经过一个星期的磨合,上菜效率也有明显提升,基本能够满足营业要求。
周砚终於体验到了甩手掌柜的快乐,哪怕只是有限的。
不接包席,少几道畅销菜,对营业额肯定有一些影响。
但相比於完全闭店不营业,这点影响完全可以忽路不计。
饭店不开门,损失的不仅仅是几天的营业额,还有客人的消费习惯。
动輒关门几天不营业的饭店,客人跑空两三回后,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
老罗的价值,已经凸显了。
摩托车在幼儿园门口缓缓停下,今天耽误了几分钟,这会其他小朋友已经去上课了,门口也只剩下李大爷。周砚把周沫沫从车上拎著放到地上。
“锅锅,给你!”周沫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清凉油盒子,伸手递给周砚。
“给我清凉油爪子?”周砚笑道。
“不是清凉油!里边装的是学习之星,三颗!”周沫沫看著他,非常篤定道:“我全都给你了,你揣在口袋里,这次肯定能拿第一!”“要得,我要是拿了第一,回来你可以任选一样奖励。”周砚笑著接过那清凉油盒子说道。“那我也要去香江!”周沫沫开心道。
“额……”周砚顿时沉默了。
“锅锅,你说话啊?”周沫沫看著他。
“我儘量嘛。”周砚只能说道。
“好,拜拜!”周沫沫挥了挥小手,转身往幼儿园大门跑去,跑到门前跟李大爷打了个招呼:“李爷爷早上好”“早上好,乖乖。”李大爷笑盈盈的给她开门。
周砚跟李大爷打了个招呼,骑上车带著阿伟继续出发前往蓉城。
“周师,你有把握没得?”阿伟坐在后座上,有些兴奋道。
“不好说,连赛制都不晓得,邮个就敢说自己能不能成呢?”周砚笑著摇头,心中確实没有把握,但也並不慌张。他不知道,其他人同样如此。
全省遴选的十六位青年厨师,必然都是有绝活在身上的。
今天天气不错,出了点太阳,没有雨,路上没有积水也没有泥泞。
上回去过一趟蓉城,这回轻车熟路,速度还要快了几分。
一路上有阿伟这个话癆在,倒也不显无聊。
八点出的门,一点半便到了努力餐门口。
这是新店址,去年因蜀都大道改造,原祠堂街的老店被拆除后,按原貌重建到金河路1號,相较於老店也有一定程度的扩建,如今算是中等餐厅。周砚之前探店吃过的便是这家,现在看来外观还是比较新的,但制式比较古朴,保留了原貌。饭店对面就是人民公园,人来人往,平时生意肯定不会差。
阿伟从车上下来,抬头看著招牌道:“这饭店就叫努力餐啊?这个店名……有点隨意哦。”周砚看著他无奈摇头:“年轻人还是要多读书,这“努力』二字取自孙中山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努力餐是先烈车耀先创办的,当年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也是《大声周刊》的编辑部。
这店招是张將军手书的,看到那边那块石碑没得,蓉城文保单位。”
“失敬!失敬!”阿伟肃然起敬,左右快速扫了一眼,小声道:“周师,你不得举报我吧?”“爬,把东西拿上,先去报导。”周砚翻了个白眼,从背第里拿上包,往店里走去。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一进门,便瞧见正中石壁上掛著的一首诗:大声呼救亡,应变为图存,努力加餐饭,不忘先烈魂。周砚和阿伟的脚步皆是一顿。
右边还有一间掛了牌的“车耀先烈士纪念室”。
这样的餐厅,太特別了。
於闹市之中,一间正在营业的饭店之中,却设立了一间纪念室来纪念革命先烈。
阿伟抿嘴,抱著老滷水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说错话。
周砚收回目光正准备找报到处。
“小周?”一道声音从旁响起。
周砚回头,便瞧见林家治林老爷子正站在柜旁衝著他笑,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眉眼弯弯的老爷子。“林大爷!”周砚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笑著道:“好久不见,您老身体还好吧?”
“我这身体还將就嘛,能吃能喝,没得啥子病痛。”林老爷子笑嗬嗬道,“我刚刚看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就想著你今天肯定要来,才跟老毛在这摆了一会龙门阵,你就来了。”
“有幸入选名单,来见见世面。”周砚说道。
“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虾子过河一一谦虚了。”林老爷子摇头,“你要是好好发挥,这前二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那要好大的运气哦。”周砚笑了,目光落到了旁边那位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看著得有七十多岁了,眉眼弯弯,脸上带著笑,看著颇为慈祥。
周砚带著几分恭敬道:“这位大爷是?”
“瀘州饭店的毛树云,毛师傅可是川南名厨,精通红白案厨艺,还旁通西餐、西点,通晓数十种烹飪技艺,能烹飪一千多种菜品,人称川南活菜谱。”林老爷子笑著介绍道:“他跟你师爷还是朋友,不过你应该没见过他。”
“林师,这是哪个的徒孙?”毛树云也好奇问道。
“怀风的噻,嘉州上来参加比赛的。”林家治给他介绍道:“小周,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名。”“哦,周砚。”毛树云恍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砚,点头道:“年少有为啊,当真有当年怀风的风采。当年怀风出来参加各种比赛和会议,身边总是带著个小徒弟,看著有点木。”
“那是我师父。”周砚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忙恭敬道:“毛大爷,久仰大名。”周砚同时朝著阿伟招了招手,介绍道:“这是我师兄孔立伟,我师爷的孙辈,孔二爷的徒孙。”“林大爷,毛大爷好。”阿伟跟著说道。
他从小在大爷堆里长大,这种场面倒是不怯场。
“哦,这脑壳长得跟庆峰那个徒弟一模一样。”林家治看著阿伟笑道。
“还真是,能把脑壳长得这么方正的,確实少见。”毛树云跟著点头。
阿伟尷尬挠头,他能怎么办呢。
林家治看著周砚道:“上回教你的破酥包,你回去之后有没有试做过?”
周砚笑著点头:“做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感谢林大爷赐教,现在这破酥包已经成我们饭店早餐的主打,一天能卖出去近千个,相当畅销。”“一天卖一千个啊?这么凶!”林家治闻言有些惊讶,又爽朗笑道:“你还真是个实干家啊,敢学敢干,拿个菜谱回去就做出来了。”周砚说道:“主要还是林大爷的菜谱给的太详细了,我按照菜谱去一点点尝试和摸索,失败了很多次,但还是做成了。”毛树云闻言有些惊讶道:“破酥包都能按菜谱做出来啊?那確实有点凶哦,我之前找林师学的破酥包,他亲自教我,我来学了两次才学会。”阿伟一脸骄傲道:“要说按菜谱学菜,周师確实是一把好手,別说破酥包了,连樟茶鸭他都能整出来。”“真的假的哦?”
这下林家治和毛树云都有些诧异,樟茶鸭这道菜可是出了名的工序复杂,难度高。
“林老师、毛老师!”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便瞧见了何志远进门来,后边跟著挎著个公文包的小李。
“耶!这不是周师嘛!”何志远瞧见周砚,笑著快步上前:“我看到名单上有你,还说今天过来看看你来报导没得,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何主编,好久不见。”周砚笑著跟他握手。
“刚好,这个月的《中国烹飪》出来了,上次我不是给你写了一篇报导嘛,这个月刊登了,我给你带了一本。”何志远笑著说道。那边小李已经拉开公文包,取出了一本崭新的《中国烹飪》杂誌递了过来。
“这就上了?”周砚伸手接过,封面上《中国烹飪》四个大字,下边是一副卖浆图,再下边標註著1985.5。《中国烹飪》杂誌是烹飪行业的开山刊物,是国內创刊最早的国家级烹飪专业期刊,在全国范围都有著极大的影响力,也是厨师人手一册的权威读物。《四川烹飪》是受《中国烹飪》影响创办的地方专业刊物,而且是季刊,影响力自然不如月刊的《中国烹飪》。川菜厨师以上《四川烹飪》杂誌为荣,上《中国烹飪》杂誌,那可是千难万难的事,说是为师门光宗耀祖也不为过。林家治和毛树云闻言,纷纷向著周砚手里的杂誌看来。
一旁已经报到和正准备报导的几名青年厨师,同样满是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年轻厨师,竟然上《中国烹飪》了?
他们师父还想上一期《四川烹飪》呢,他年纪轻轻,凭什么啊?
“本来说四月能上的,没有排到期,所以推到了五月。”何志远笑道,“不过版面给的还可以,正反两面呢,没做啥子刪减。”“太荣幸了,谢谢何主编。”周砚已经翻到了,標题是:学厨三年勇夺全省第一一一记嘉州青年厨师周砚。看起来很夸张又符合事实的標题党。
何志远的文字功底毋庸置疑,將周砚拜入孔派学厨,开设个体饭店,勇夺全省三级厨师考试第一,重现蹺脚牛肉,靠著菜谱自学多道经典名菜等等事跡一锅燉了,详略得当,还顺便给了孔派一些篇幅作介绍。
“年纪轻轻就上《中国烹飪》杂誌,后生可畏啊。”林家治竖起大拇指。
毛树云也感慨道:“確实相当厉害,那年怀风上这个杂誌,还是去香江参加表演赛的时候。”“得亏何主编抬爱。”周砚笑道。
“这可不是我抬爱,《中国烹飪》杂誌的主我可做不了,是中国烹飪编辑部跟我约的稿子,指名道姓要我写一篇关於周师的文章。”何志远说道,“周师的名声,已经传到首都去了。”
眾人闻言更震惊了,看著周砚的目光满是不解。
这周砚確实以破纪录的分数拿下了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但一个三级厨师,哪来的这么大影响力呢?阿伟感受到了周围聚焦而来的目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一眾青年厨师中去,小声道:“我听说他还上过两回《四川烹飪》杂誌。”“嘶一”
眾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也太过分了!
要不是关係户,那就是技术確实硬的不得了。
阿伟的嘴角已经渐渐压不住了。
何志远又道:“周师,上个月还看到你上四川电视了的嘛,第二天又上了四川日报,这牌面真是拉满了。”“耶?这也太凶了吧?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看著才二十出头的嘛,这牌面比我师父这个特级厨师还要大,我师父也就上过一回《四川烹飪》。”一眾青年厨师盯著周砚议论纷纷。
周砚已经感受到了敌意,无奈道:“那是採访外国人,我跟著沾光上了几个镜头,被提了几嘴而已。”眾人闻言鬆了口气,原来是沾了外国人的光,这就好理解了。
这时。
一个长相清秀的短髮女记者拿著话筒进门来,一边说道:“本次赴港参加国际美食节的青年厨师选拔赛,將在蓉城歷史名店努力餐举办,今天是报导日,我们来看看从全川各地遴选的青年厨师们的风采。”
后边扛著镜头进来的正是邱浩,一进门便瞧见了周砚,立马把镜头对准了他。
那记者显然也认出了周砚,笑著向周砚走来:“一进门口,我们就碰见了来自嘉州的青年厨师周砚。他去年以创纪录的高分拿下了三级厨师考试的全省第一,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厨艺已经相当老道,也是此次被选中的十六名优秀青年厨师之一。
前段时间我们跟踪报导了英国知名撰稿人珍妮夫妇中国行,在嘉州苏稽便是由他接待的。他被珍妮誉为最具灵性的青年厨师,用一道道经典川菜征服了外国友人的胃,更是用一场丰盛的坝坝宴,將中国婚宴展示在世界人民的面前。”
“啊?”
眾人闻言看向了周砚。
这对吗?
不是说好的路人吗?
不是说好的沾了外国人的光吗?
这记者说起周砚,那可是头头是道,征服外国友人的胃,展示中国婚宴,为国爭光,完全是主角好吗!周砚也有点懵,但话筒已经递到面前了。
“你好周砚,请问你对这次选拔赛有信心吗?”女记者面带微笑道。
周砚只思索了三秒,便面带微笑道:“这是一次和全省最顶尖的青年厨师同竞技的机会,我很荣幸能够入选並站在这里。我的资歷比起其他厨师要浅得多,但我代表的是嘉州孔派,秉承著迎难而上、心无畏惧的师门理念,无论结果如何,也將努力奋战到最后一刻。”“好的,祝你在这次比赛中取得一个好名次。”女记者满是欣赏地看著周砚。
眾人看著周砚,表情都有些复杂。
这傢伙……回答的也太流畅了吧!
这要换个人,话筒递到面前,还拿一个摄录机对著,怕是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可他偏偏面带微笑,侃侃而谈,讲的那么好!
就连阿伟都有些吃惊,周师也太厉害了吧!换成是他,估计人都是懵的。
女记者拿著话筒,又转而去採访了林家治、何志远和几位青年厨师。
相较於周砚,常年待在厨房的青年厨师们,应对採访的能力一塌糊涂。
记者不得不中断採访,反覆沟通后,方才得以继续录製。
这么一对比,眾人看周砚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没想到嘉州这小地方,出来的青年厨师这么大气。”
“就是,年纪轻轻,说话倒是滴水不漏的。”
“孔派还是挺厉害的,前些年很有名的宋博宋师就是孔派出来的,现在在首都四川饭店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师了。”有厨师小声嘀咕道。
阿伟混在人群里,给他听爽了。
周砚带著阿伟先去报导。
柜旁有张小桌子,后边坐著位省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確认了周砚的介绍信和户口本后,让他在本子上签字报导,然后给他发了一张日程表和招待所的介绍信,还给他指了去招待所的路。
“周师,你这採访应对能力太厉害了!”何志远採访完,都忍不住夸周砚,他的採访还是中断了一次重录。“有点急智,不值一提。”周砚笑道。
说实话,他面对镜头的经验比面对锅灶还要丰富些,以前直播的时候,隨时要应对突发状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基本功。“这个选拔赛这么受重视吗?连电视都来採访?”周砚有些疑惑。
“受重视的不是选拔赛,而是香江国际美食节,省记者过来跟踪报导,后边才能做成合集噻。”何志远笑了笑道:“看著採访了不少,但实际上能用的可能只有一两个镜头,你长得帅,机会比较大。”
“那不得,按资歷,也得是林大爷和何主编上才是。”周砚连忙摆手。
那边採访结束了,周砚跟邱浩打了个招呼。
“周师,我等会还有採访任务要赶,只能回头再请你吃饭了。”邱浩跟周砚说道。
“没得事,下回嘛。”周砚笑著点头。
记者已经收了话筒,走过来伸出手落落大方道:“你好,周砚,我是省记者梁音,很高兴认识你。”周砚跟她握了一下手,微笑道:“你好,梁记者採访很专业。”
“谢谢。”梁音微笑道:“上个月我们播出关於珍妮苏稽之行的报导,我们收到了很多观眾来信,反响很好,而且总那边还把小卡带要去了,如果有播报的消息,我提前通知你。”
上cctv?他上辈子粉丝突破一百万都没敢想的事!
周砚愣了一下,连忙道:“那可太谢谢了。”
“不客气,祝你取得好成绩,明后天我们会继续跟踪报导。”梁音说道,便告辞离去,急著去赶下一个採访了。“还要上中央电视啊?”何志远刚刚在旁边都听见了,有些震惊道。
“这就不好说了,真上了,那也是沾外国人的光。”周砚笑著道,能不能上央视,看得不是他帅不帅,而是珍妮的影响力够不够。说白了,確实是沾了珍妮这个大作家的光。
不然他哪配得上这么多关注,杂誌、报纸、电视轮番上。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不过,上过就是上过,杂誌、报纸他可都留著呢。
同行面前低调点,免得遭记恨。
等新店开业的时候,装裱起来往店里一掛,在嘉州地界,不比掛本地画家的作品强多了?
这也就是他拿不到录像带,技术也还不够,不然上省这段,他把电视摆门口,天天循环播放。战绩可查!
跟何志远摆了会龙门阵,周砚便带著阿伟先去招待所办入住。
“周师,你是不晓得,刚刚那些厨师好鸡儿羡慕哦…”阿伟说了一路,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招待所前办入住,拿了钥匙上楼,房间环境一般,双人间,只有十来个平米,两张一米宽的木板床各自靠墙,放了张小桌子,有窗户,但没有独立卫生间,屋顶上掛了个大风扇,衣柜都没有,床尾就放了个木製衣架。
阿伟转了一圈,把包往床上一放:“耶?周师,说好的席梦思呢?中央空调呢?电梯呢?这招待所比我们嘉州的市招待所还撇的嘛!”“毕竞不是所有主办方都是蓉城饭店的嘛,有的住就行了,离得近,又不花钱。”周砚幽幽道,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先掛到衣架上,这样明天穿的时候要撑展一些。
“唉,青年厨师终究还是没得牌面,將就吧。”阿伟嘆了口气。
隨身的包先放到了房间,两人出门找饭吃。
包里就一套刀具,一套雕刻工具,钱包隨身揣著。
两人饿得飢肠轆轆,但这个点也只能找个山城小面一人吃了三两面把肚子填饱。
“去人民公园转一圈?”吃饱喝足,周砚看了眼斜对面的人民公园大门问道。
阿伟摇头:“人民公园我去过了,我想去武侯祠耍一趟,上回来没去成。”
“你半个文盲,还喜欢逛这种有歷史底蕴的地方啊?”周砚大感意外。
“我读三国的哈!”阿伟严正道。
“走嘛,去逛一圈。”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三点了,骑上摩托车带著阿伟直奔武侯祠。这会的武侯祠还没那么商业化,后来热闹的锦里商业街还没开起来,周围是民居、土路。
今天是工作日,来逛武侯祠的人极少。
周砚把摩托车在门口停下,给大爷交了一毛钱,又花两毛钱买了武侯祠的门票,两人便进了武侯祠。武侯祠这地方周砚没少来,每次有朋友过来,三个有两个要过来看看。
诸葛亮在中国人的心中,有著非常独特的地位。
春熙路、武侯祠、大熊猫基地……蓉城旅游接待一条龙嘛。
不过和周砚记忆中人挤人的武侯祠不太一样,进了大门,只有零星游客,扫地的大爷抱著扫帚蜷在长廊的椅子上睡著了。两排的古柏遮天蔽日,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缝隙里钻出细草。碑石字跡深沉,就这么立在那里,隨便你上前观摩。周砚四处瞧著,没有玻璃展柜,原生態的古朴质感扑面而来,反倒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这就是武侯祠啊!多智近妖的诸葛孔明呢?我可太崇拜他了!”阿伟进了门,有些兴奋地左看右看。“是这样的,人越缺啥子,就越崇拜啥子。”周砚点头。
“爬!”阿伟咬牙切齿。
一路往里走了四进院子,方才来到了诸葛亮殿。
周砚站在门口向里看去,诸葛亮的坐像立在殿中,塑像油彩已经褪成暗红色,面部神情沉静,光线从廊口斜照进来,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灰尘在光线中浮动。
这一刻,安静而肃穆。
他似乎也看到了那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褸”的诸葛亮!
第555章 他年纪轻轻,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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