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动兵
    高羽出城视察相当的低调，简装出行，带了些许玄甲军士卒陪同护卫。
    太过於大张旗鼓，扰民不说，甚至还会失去视察的意义，下面的官但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可太懂得怎么糊弄人了。
    要想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四不两直”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但其实真朝中有人的话，也能事先知晓高羽的行踪，这种就要看个人的情报网建立的如何，耳目要广，方能兼听则明，只能从单一的渠道获取信息，被下面的人屏蔽了真实”的消息就是必然的。
    冬日的寒意还尚未消散，但洛阳城外却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高羽去年年底准许世家们购置由地和土地。
    这只是流程之一，若想要在地上修建宅邸、院落，也需要上报、申请，然后会有专人来核查，一套流程下来亦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此前高羽跟尔朱荣大战。
    便是洛阳城內的房屋都有不少遭受损失，洛阳城外的就更別提————
    早被尔朱荣坚壁清野拆了个乾乾净净。
    世家们购置了土地，自然要修建自己的院落，洛阳城內的房子是地位、脸面的象徵，城外亦是如此。
    要知道大魏日渐奢靡，十年前还斗富成风呢。
    高羽骑在马背上，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运送的都是很粗的木材，身旁的祖珽连忙开口解释，“丞相是否好奇，世家从哪弄来的此等良木？”
    高羽点点头。
    烧柴火是这个时代唯一的能源获取方式，像洛阳这种人口密集的大城池————周遭的山头上一定是光禿禿的，似这种一人都抱不住的木材，就不可能是在洛阳周遭取材。
    祖珽说道，“丞相这些日子没有出城，不曾看到黄河之上的盛景。”
    “哦？你给我说说看。”
    “世家之人都想要抢著修建宅邸，故而便是寒冬之时便开始从南朝採购良木，一路运到黄河边，去年丞相解决大军后勤粮草运输之难，发明了雪橇，更是让这些世家省了一大笔钱，一个个都抱怨，今年的冬天不够冷呢。”
    北方中原作为一直以来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好用的木材早就被砍完了。
    修建宅邸、宫殿用来做主梁的木材也就只能去还未彻底开发的南方採购。
    高羽之前就一直跟南朝有商贸来往，採购木材走徐州即可，一路北上到黄河，再往洛阳运。
    祖珽最后还要拍一下高羽的马匹，特意提及雪橇之事，也確实是雪橇足够省力，省力就意味著可以用更少的人来运输减少成本。
    眼下黄河河面的冰雪消融后，就得僱佣縴夫一路拉著船只逆流而上。
    再怎么不把縴夫当人看，也得给足额的酬劳，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给高羽上眼药。
    高羽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祖珽问道，“你范阳祖氏就没购置土地，修建宅邸？
    “”
    祖珽却解释道，“幽州並非膏腴、富庶之地，且我范阳祖氏早已不復当年————”
    幽州穷吗？
    穷，也不穷。
    那一块跟相州、豫州等中原核心地带比起来確实差点，又处在面对草原部族的第一线，时常会被袭扰。
    但也恰恰是如此。
    可以跟草原部族互市，卖盐、铁等物给草原各部，换取牛羊、战马，这其中的利润极高。
    大魏对盐的管制不能说完全不管，但也几乎是听之任之的態度。
    铁矿石是军需物资，管制稍微严格一点。
    但盐这玩意。
    管不管，只取决於朝廷的財政状况如何。
    最先盐铁专营的是齐国的管仲，確实帮齐国迅速壮大国力，隨后便是汉武帝时期。
    自那以后，朝廷对私盐的態度便是时而开放，时而收紧。
    巧了，大魏就几乎不管，毕竟十来年前大魏正值国力顶峰，胡太后各种修建佛寺，宗亲在洛阳城內斗富，压根就不差钱。
    私盐贩子可是个收益极高的职业，也容易出人才————
    毕竟贩卖私盐，需要走南闯北，故而对各地的地形都很熟，又能结交各地的人才以及社会不安分份子。
    黄巢能跟开天眼似得，游击战遛狗唐军，就是因为他私盐贩子的身份，让他对地形了如指掌，知道能够往什么方向跑，不然早就被唐军给堵死了。
    “那照你这么说————范阳祖氏日子过的很苦咯？”
    “那倒没有，丞相英明神武，大魏蒸蒸日上，只是我范阳祖氏不如其他大族，如清河、博陵崔氏，还有丞相的本家，渤海高氏，王妃母族，泰山羊氏那般显赫，故而只能买差一点的地，修小一点的宅子罢了。”
    高羽笑了笑，也没多问。
    双腿一夹便继续向前。
    他之所以出城巡查，就是防止这些世家在修建宅邸的时候故意多侵占土地，也要防止扰民、害民之事。
    一圈巡查下来，只能说这些世家还算老实，没有什么比较恶劣的事情发生。
    时间来到二月二，龙抬头。
    在野王镇守的竇泰遣人送来消息，说大军已经於河內郡集结完毕，隨时都兴兵北上直取上党。
    而杨忠，早在去年入冬之际，就已经提前赶往肆州隨时可以配合自己两面夹击。
    杨忠那一路只能是辅助，牵制的作用。
    毕竟————
    晋阳城，想要强攻下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城防太过於牢固，但他大军前压，尔朱天光肯定要留足守军，这样一来，高羽进攻上党郡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二月初十。
    高羽在羊萇楚的屋內歇息一晚。
    “明日我便会出发北上，府中有何事你让人给我送信即可。”
    “嗯。”
    羊萇楚微微点头，又靠在高羽怀中，侧脸贴著高羽的胸口，低声道，“夫君此番北上定要小心，如今夫君身份尊贵，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再亲自上阵，沙场之上刀枪无眼，若夫君有个闪失————”
    “放心吧，我会多加注意的。”
    高羽低头亲吻著她的额头。
    尔朱荣身死，该打的硬仗也几乎都已经打完了。
    收拾剩下的尔朱氏余孽，確实不需要高羽动手，只是他必须亲自掛帅出征。
    二月十一。
    高羽出城北上，日落之前便赶到了野王。
    这一次，他要速战速决，快速平定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