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大楼出来后，陆燃给孟一川发了条消息。
    “等著吧。”
    孟一川很快回復。
    “等啥啊？评分还在掉啊。”
    “等著看好戏。”
    陆燃现在丝毫不慌。
    还当什么选手啊，他这次直接坐在裁判席上了。
    孟一川有些摸不著头脑。
    第二天。
    舆论风暴再次升级。
    桔子视频的声明反而让关注度扩大。
    早上，好几家主流媒体，甚至几家特殊媒体纷纷下场，集体发声。
    更有一个媒体直接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標题是《哪有那么多爆款？影视圈数据打假刻不容缓》。另一家媒体也发布了一条新闻视频。
    视频里，记者採访了一些內部人士。
    这些內部人士表示，《深渊凝视》为了製造爆款假象，在数据优化上投入了巨额费用，刷播放量，刷弹幕，买热搜，控评等费用可能高达一亿元。
    隨著主流媒体下场，《深渊凝视》数据造假事件开始全网发酵。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网友更加愤怒。
    “一个亿就为了刷数据？有这钱好好做剧不行吗？”
    “这不就是商业诈骗吗？欺骗观眾，欺骗gg商！”
    “gg商看著假数据还以为真火了呢，全都是假的。”
    “还有假的奖项，假的顶流，只有塌房是真的。”
    “这些平倒闭也一点都不冤。”
    “这些钱给陆厅，陆厅还能再拍出来一部沉默的真相。”
    这一次，狄辉彻底慌了。
    媒体下场，这就不再是娱乐圈內部的事情了，而是一个社会事件。
    这是真的会影响这部剧赚钱的！
    狄辉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上早就出了一层的冷汗。
    《深渊凝视》这部剧要是亏了，那鎏金时代就完了。
    狄辉直接给严戈打了个电话。
    “严总！这部剧后续的数据恐怕还会继续下滑，拚一把吧！马上开超前点播，提前到现在直接发布！”桔子视频这边早就准备了超前点播。
    原计划是这周五晚上上线。
    会员可以直接付费三十元，解锁后续全集。
    在如何从观眾兜里掏钱这件事上，他们非常专业。
    此刻严戈也很清楚。
    闹到这些媒体下场，对《深渊凝视》的影响必然十分巨大。
    现在就是能赚一点是一点。
    一百万人付款，那也是三千万入帐。
    严戈沉默了几秒。
    桔子视频现在內部也是一团乱，好在桔子视频家大业大，不像鎏金时代。
    但严戈也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严戈缓缓道：“我这边安排技术上线。”
    当天下午，《深渊凝视》官微悄悄的发布了一条公告。
    “应广大观眾强烈要求，为回馈粉丝厚爱，《深渊凝视》將於今晚八点开启直通大结局超前点播模式，vip用户可一次性解锁剩余全部剧集。”
    微博发布后，粉丝们迅速控评。
    不过在网友们看来，这不就是准备捞最后一笔嘛。
    “他们急了！数据造假被揭穿，准备开点播圈最后一波钱！”
    “吃相太难看了吧？剧都烂成这样了，还有脸开超前点播？”
    “三十块我不如给自己点一顿好吃的外卖了！”
    “你们把你们的剧当什么了？大家非看不可吗？”
    不过即便如此，桔子视频的超前点播页面，一上线后就有几十万人付费购买了后续剧集。
    在粉丝们看来，三十块钱就能看后续剧情，那简直赚翻了。
    什么网友？一群酸狗罢了，都是哥哥的黑子。
    星期四中午。
    追剧爱好者汪晴拿著手机，坐在餐厅的一个位置上，准备吃午饭。
    这几天汪晴也在追著网上的瓜吃。
    她真没想到，《深渊凝视》身上居然能冒出来这么多瓜。
    这剧情都比《深渊凝视》的剧情精彩了。
    在没有《沉默的真相》更新的日子里，全靠这些瓜过日子了。
    汪晴照例上网扫了一眼热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话题。
    打开微博热搜榜后，她在一个个话题上扫过。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话题。
    #数据造假背后的娱乐圈。
    这个话题是一个新话题，之前没出现过。
    一看这个话题说的还是深渊凝视。
    汪晴直接点了进去。
    第一条，直接是总的帐號，掛著一条视频。
    视频则是总发布的视频。
    “总居然都下场了！”
    汪晴十分惊喜。
    汪晴立刻打开视频。
    她本来就戴著耳机，可以听清楚里面播音员的声音。
    视频开始播放，这是总新闻频道的一个深度调查栏目。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就是数据造假背后的娱乐圈。
    时长二十分钟。
    汪晴將手机架在前面，一边吃饭一边看视频。
    视频里，记者暗访了多家从事数据刷量业务的水军公司，这些公司全都明码標价。
    播放量可以刷，弹幕评论可以刷，热搜上榜可以买，业务范围涵盖各大视频平和社交网站。汪晴对这些很是清楚。
    其实不只是视频领域，很多行业都有这种刷数据的行为，只是娱乐圈更加严重一些。
    其他行业刷数据至少还有个度，而且如果质量差，光靠刷也不一定能起来。
    娱乐圈则不一样，数据刷起来，剧亏了，明星本身还能赚钱，继续收割粉丝。
    视频里，被打码变声的业內人士的声音传来。
    “平也知道，有时候还默许甚至参与，大家一起把数据做漂亮，才好拉gg，拉投资。”这时候，视频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记者隨后走访了第三方数据监测机构，分析师为我们展示了正在热播的一部剧的播放数据曲线图。”看到视频画面里那所谓的剧的截图，汪晴立刻发现，这就是《深渊凝视》。
    视频里，分析师严肃的声音传来。
    “正常剧集的播放曲线，应该是上午不断上升，到中午达到一个小高峰，下午略微下降，到晚上再逐步上升，再逐步下降。
    但这部剧的曲线，在开播后的几天內，在时间轴上几乎是一条平稳的直线，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几乎没有波动，这已经违背了正常人的生活规律。”
    听到这句话，汪晴差点笑喷。
    什么叫违背了正常人的生活规律啊！
    分析师的话继续响起。
    “这种行为模式，更像是机器程序在匀速，不间断的刷量，根据我们的模型分析，这部剧的真实有效播放量，可能只有其宣称数据的百分之十左右，水分高达百分之九十。”
    隨后，播音员的声音继续响起。
    在进行了总结后，画面一变。
    陆燃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下面还出现了一行介绍。
    “《潜伏》总导演，演员：陆燃。”
    看到这一幕，汪晴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怎么陆燃突然冒出来了？
    坐在这接受採访还挺合適的。
    陆燃声音坚定。
    “数据造假，骗得了观眾一时，骗不了观眾一世，更骗不了自己。
    文艺创作的核心永远是內容本身，是能否打动人心。
    靠注水数据堆砌出来的“繁荣』，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退，只剩下狼藉。
    我相信，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市场最终会回归理性，真正用心、用情、用功创作的好作品，一定会被看见、被记住。”
    隨著陆燃说完，这一期节目也进入尾声。
    播音员总结后，视频也播放结束。
    虽然节目里没说要对《深渊凝视》怎么样，但汪晴已经明白。
    这部剧基本上到头了。
    那些真正的观眾肯定都会走了，只剩下粉丝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