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布网
    停车场。
    还是原来的公用车，灰色的福特轿车。
    “我来开吧。”埃里克道，绕到驾驶座那边。
    怀特耸耸肩道：“隨便你。”他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隨手拿起杯架上放著半袋没吃完的玉米片，侧头看著埃里克坐进来时还调整了一下座椅，往后挪了几寸。
    怀特嘴角扯了扯，他確实比埃里克要矮一点，再看著埃里克繫上安全带，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口。
    “哎，我一直想问你。”
    “问什么？”埃里克发动引擎，隨口道。
    “就这个案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怀特问道。
    “虽然头儿为你兜底，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查到发生在亚利桑那州图森十年前的案子的，那边可不是洛杉磯，那是另一个州，另一个司法管辖区。
    还有他们的军事背景，陆军工兵营的服役记录在国防部的人事档案库里，海军陆战队侦察营的在另一个系统里，这些东西不对外公开，可不是网上搜一搜就能找到的....”
    埃里克看了怀特一眼，说起来也是，他成为顾问的事，队里似乎也就科斯塔知道。
    “无可奉告。”
    怀特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追问，但看到埃里克的表情，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埃里克掛挡踩油门，控著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些东西都是通过fbi的一个资料库查到的。”
    蒂法没说让他保密或者签什么文件，而且知情的科斯塔刚才在会议室都没说，只是让佩尼亚他们不要质疑他的信息来源和真实度，那他也就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怀特愣了一下：“fbi的资料库？你一个警探怎么进得去？”
    fbi的资料库，別说科斯塔，就算是局长来了，没有授权也进不去。
    而警局的人想碰那些数据，要走联邦级別的申请流程，这其中填表、审批、
    等权限下发，少说也要一周。
    “我在fbi里面有人！”埃里克用一句话直接概括道。
    闻言，怀特靠在椅背上，把那袋玉米片又拿起来，拆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ok，反正你能查到就行，嘖，能进fbi的资料库，你小子门路不是一般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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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克笑笑，没接话，怎么说呢，他算是久违地体会到背靠大树的感觉，有种吃软饭的既视感。
    得亏没说老婆是fbi的部门负责人，资料库权限是她帮开的这句话，不然怀特这傢伙现在估计都没缓过来。
    但从这里，埃里克也能体会到蒂珐这个试运行的部门的霸道之处，怪不得一旦正式运行，蒂法就能升gs—15。
    一个还没掛牌的部门，就能横向调取这么多数据，连各州的资料库都接进来了，等这套系统正式跑起来，估计有很多人都得看它的眼色。
    “卡利发来了。”
    怀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埃里克抬头看去。
    怀特正一手拿著玉米片袋子，一手拿著手机看。
    “假释档案上登记的四个地址，他说都是最新的。”怀特把手机递过来，嘴里还嚼著玉米片。
    埃里克扫了一眼，维吉尔·塔，弗洛伦斯大街237號，公寓楼三单元。
    道格拉斯·麦肯锡，威斯特摩兰大街421號。
    盖奇·米勒，西弗洛伦斯大道8812號，沙漠玫瑰汽车旅馆808房，备註栏写著：“长期租客，独居。”
    特雷霍·帕迪利亚，西弗洛伦斯大道8812號，沙漠玫瑰汽车旅馆807房，备註栏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卡利后来又补上的：“该地址已退租，特雷霍目前与妹妹同住，地址待核实。”
    连旅馆都能登记，也算是老美一大特色了，在老美，旅馆如果是长期居住，確实可以作为登记地址。
    当然，这个前提是经济条件差、找不到稳定住所的假释犯。
    “先去哪个？”怀特问，把玉米片袋子放在杯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维吉尔·塔，弗洛伦斯大街，离这边最近。”埃里克抿了抿嘴道。
    晚上七点。
    第四中队会议室。
    上面的科斯塔正和卡利还有佩尼亚她们对接信息，埃里克坐在下面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態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白板。
    此时的白板上不再是早上的监控截图了，他和怀特拍回来的照片正用磁铁一张一张吸在白板上。
    埃里克本能地把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东西过了一遍。
    这帮劫匪的日子似乎过得有点惨。
    他和怀特在外面跑了一天下来，只有一个想法，难怪这帮劫匪要劫运钞车。
    但是，同情归同情，案子归案子，至少有四个安保人员死在他们手里，也是事实。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怀特跑了一天下来，只通过周边的邻居和房东確认了这些劫匪確实住在这里，这几天都还在。
    但今天，这四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家。
    突然全部消失了。
    埃里克皱了皱眉，一支马克笔在他指间翻了一圈，两圈，三圈，转得又稳又匀。
    这种情况不对劲。
    跑路了？
    但以目前的分析，他隱隱觉得这些劫匪很有可能並不是跑路这么简单。
    科斯塔把卡利那边的数据过了一遍之后，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沉思的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你怎么看？”
    话音落下，埃里克回神：“我认为他们没有跑。”
    “理由呢？”科斯塔挑眉道。
    埃里克道：“如果他们是提前计划好要跑路，不会等到今天。”
    说著，埃里克看了眼卡利：“甚至今天都还有通过电话。
    我们查了他们这几天的行踪，今天早上维吉尔还在楼下跟邻居借过烟，前天盖奇在旅馆前台续了一周的房费。”
    怀特在旁边点头：“道格拉斯那边也一样，门口信箱里的报纸还是昨天的，这確实不是像跑路的样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科斯塔问。
    “他们大概率是临时决定的。”埃里克把马克笔放停在桌面上。
    “而且可能是一个让四个人同时消失的临时状况。”
    “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在查他们？”乔伊娜提出一个可能性。
    “有可能。”埃里克没有否认。
    “如果他们是因为这个跑的，那说明他们的警觉性高到了一个程度。”
    科斯塔皱了皱眉。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埃里克道。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们不是跑，而是去准备了。”
    佩尼亚和乔伊娜对视一眼。
    “准备了什么？”一旁的卡利忍不住问。
    “什么都没有的人，要么跑，要么继续干。”埃里克道。
    怀特咂了咂嘴：“你是说他们还要再干一票？”
    埃里克耸耸肩道：“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我们可以算下帐，债券只有一百六十万，扣掉中间人抽成、洗钱的手续费、各种打点，落到手里能有多少？四五个人分，一人能拿多少？
    对於他们目前的状况来说，这点钱够干什么？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是他在了解这些劫匪的状况后，得出的结论，这类劫匪，没干够之前是不会停的。
    更何况，这种事会带来一种快感，要么不碰，碰了就很难再收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科斯塔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他们是跑了还是去准备了，我们手上能做的事先做。”
    说到这，科斯塔转向佩尼亚：“佩尼亚，你和乔伊娜明天去跑一下家属那边。”
    佩尼亚等著他继续。
    “维吉尔的妻子，特雷霍的妹妹，这两个人由你们去接触。”科斯塔道。
    “女人跟女人说话方便些，就说假释例行回访，或者社区安全检查，隨便找个由头，打听一下这两人可能在的位置。”
    “明白。”佩尼亚和乔伊娜对视一眼，应了一声。
    听到这，埃里克便知道科斯塔下一步的安排，在这种事情面前，警方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
    果不其然，他和怀特被安排去蹲守道格拉斯和盖奇这两个人的落脚点。
    简称守株待兔，只能说这里不是前世的华夏，想按常规手段破案难度不小。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难度的话，这里的警方要人赃並获才能抓捕。
    这也意味著他要熬一宿了。
    但这个安排放在这种情况下倒也合理，覆盖面够了。
    埃里克和怀特对视一眼，咧了咧嘴：“那我负责道格拉斯。”
    科斯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怀特盯盖奇。”
    怀特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万一他们不回来呢？”
    科斯塔道：“到时候再说下一步，卡利继续盯数据，交通卡口、手机信號.....人只要还在洛杉磯，总会留下痕跡。”
    卡利点了点头。
    “我明天会跟各分局打个招呼，让他们巡逻的时候多留意一下。”科斯塔环视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
    “散会，各就各位。”
    晚上八点刚过，一辆福特猛禽滑行到威斯特摩兰大街421號对面。
    橘黄色的路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人行道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暗格子。
    道格拉斯住的那栋灰色公寓楼就在街对面，二楼还是之前他和怀特看到的样子，虽然窗帘没拉，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前面的街角停著一辆福特轿车，里面是科斯塔安排盯守的警员。
    埃里克把车开过去，停在其旁边，福特轿车里坐著两个人，都穿著便服，能看到里面中控台上摊开的文件和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驾驶座的警员一看到他，顿时推门下车，弯腰凑到他车窗边。
    “史蒂文斯警探？”
    “嗯，情况怎么样？”埃里克点头笑道。
    警员摇了摇头，朝对面那栋灰色公寓楼努了努嘴：“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
    预料之中的事，埃里克点了点头，从副驾驶的纸袋里拿出两杯咖啡，又翻出两个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一併递过去笑道。
    “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先撤。”
    警员接过来，笑道：“谢了，史蒂文斯警探。”他转身往回走时还朝同伴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车里那位举了个拇指。
    埃里克看著警员坐回车里，隨后控车离开，不过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这警员还按了一下喇叭，算是打招呼。
    埃里克笑笑，目送福特轿车拐出街口，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把车停进去，熄火时，瞥了眼没有动静的灰色公寓楼。
    埃里克暗自摇头，翻出手机。
    以目前的情况，现在盯著也是白盯。
    虽然说科斯塔会让各大分局的巡警留意，但这还远远不够。
    洛杉磯能搞到钱的地方就那么多，运钞车、珠宝行、银行。
    这帮人已经干过运钞车了，导致全城的运钞安保都提高了戒备，再干同样的目標，风险比第一次大得多，所以他们再动手应该不会选同样的目標。
    珠宝行风险大，销赃比现金麻烦，没必要。
    分析来分析去，就只剩下银行了。
    埃里克咧了咧嘴，虽然洛杉磯银行多如牛毛，但也不是不能筛选。
    比如他们不会选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不会选比弗利山庄那种富人区，那种地方不仅安保严，监控也多，周围的警察分局就像是一张网包围著这些区域。
    东区，南区，老城区、移民区、蓝领区等等。
    埃里克翻开通讯录，找到南区的东南警局的一个老巡警的名字。
    萨顿，关係不是最熟的，但这个人有个特点，他老婆在市局调度中心上班。
    一个电话打过去，两件事能同时办：调度中心那边有人盯著，巡警这边也有人传话。
    “埃里克？”萨顿的声音带著点意外，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像是在家。
    “是我，帮我个忙，萨顿。”埃里克笑道。
    “你说。”萨顿没废话。
    埃里克说了下上面的两件事。
    “就这些？”萨顿道。
    “就这些。”埃里克笑道。
    “反正明天你们在简报室开会，也会接到这样的任务。”
    萨顿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上面下文件，兄弟们照章办事，巡逻路线该怎样还是怎样，但你开口了，我会让兄弟们多走两步。”
    不愧是老油条，埃里克笑道：“谢了。”
    萨顿笑了一声：“就只是让兄弟们盯著银行就行了？不用做別的？”
    埃里克笑道：“不用，別的什么都不用做，保命为主，他们都是专业劫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萨顿听得懂这话的意思，埃里克不是怕他们办砸了，是怕他们出事。
    而且能让埃里克专门打电话交代的事，对面明显就不是普通人。
    “行。”萨顿应了一声：“南区这边我帮你盯著，东区那边要不要也打个招呼？我在东区也有几个老兄弟。”
    “不用，我自己来吧。”埃里克道。
    “ok！”萨顿说完掛断了电话。
    埃里克沉默片刻，动作没有停，继续找到东区霍伦贝克警局的一个老巡警的名字。
    贾克斯，这傢伙算是欠过他的人情，一次枪战中，是他单枪匹马赶到结束了枪战，虽然也得到任务奖励就是了。
    电话响了几声，贾克斯接了：“埃里克？”
    埃里克没寒暄，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和萨顿一样，贾克斯没多问，应了一声，掛了。
    埃里克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好莱坞警局一个老巡警的名字。
    一个接著一个。
    最后就连西峡谷警局的威尔几人都得到了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