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今晚都好好休息
    实际上，卡车上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东西。
    但是司机的大致体型还算有用，同时也能延伸出更多的信息。
    但这就不是一言一语能说得清的。
    既然同事们信任，那他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埃里克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
    此时所有人包括科斯塔都抱著双手，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这似乎是埃里克第一次站出来表现。
    埃里克转身看向卡利：“卡利，把鑑证科拍的驾驶座照片投到屏幕上。
    “好的！”卡利飞快地操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几秒后，白板旁边的屏幕亮了，几张照片依次显示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屏幕，上面出现了座椅的特写、方向盘的侧面照、踏板的俯拍，包括座椅滑轨的细节。
    这里，埃里克心中给赫尔莫德点了赞，这傢伙真是什么都没错过，细节抓得真到位。
    埃里克拿起一根雷射笔，在座椅的照片上画了个圈。
    “这里，座椅滑轨推到了比较后面的位置，同时靠背是直的状態下，方向盘调到了最高，什么人会这么坐车？”
    科斯塔眉眼微挑，目光从那照片上移开，落在埃里克身上。
    有点意思，埃里克的办案风格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本身就是从警探爬上来的，也见过不少警探，有的靠经验，有的靠直觉，有的靠熬资歷，像埃里克这样，从一张座椅的照片里抠出这么多东西的，真不多见。
    不是没人能做到，是很少有人愿意花这个功夫，或者说，后面才会研究到这里。
    说白了，脑子不行，一时间根本不会想到，然后等想到的时候，犯人早就跑了。
    “五尺七（170）的人开车，座椅不会推到最底，六尺（180）的，也不会，这种调法，身高至少在六尺二以上（188）。”
    埃里克用雷射笔在座椅滑轨的位置画了一个人体线条。
    “再加上方向盘调高，说明他的肚子不小，需要空间，这种体型，司机不是瘦高个，是一个壮汉，而体重至少两百二十磅（约两百斤）往上。”
    怀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座椅的照片以及埃里克画出的人体，他大概有了点画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佩尼亚和乔伊娜点点头，这体型確实明显，往那一站，谁都能记住。
    几人似乎跟上了埃里克的思路。
    “这样一来，附近的人一定有人看到过。”佩尼亚道。
    埃里克点点头：“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天，必然踩过点，以现场为中心扩散，我觉得可以找那些每天固定在那儿的人问问...”
    乔伊娜接话道：“比如加油站收银员、路口的清洁工、旁边写字楼的保安，这些人每天看同一片街景，任何异常都会落在他们眼里，而一个六尺二以上的壮汉绝对会停留在他们的记忆。”
    “不光是这些普通人，道上的线人也可以放出去问问。”怀特看向科斯塔。
    “我认识几个线人，在南边和东边都有，我可以让他们去打听，最近有没有这种体型的人在找活干。”
    乔伊娜看了怀特一眼：“你那些线人，靠谱吗？”
    怀特理直气壮：“怎么不靠谱？这种特徵太好认了，一个跟门板似的壮汉，那些傢伙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忘。”
    埃里克举起手，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正好，我也有几个线人。”
    他本来也打算下班后，去逛一逛，毕竟这可是0.5点属性点。
    怀特眉毛挑得老高，盯著埃里克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能问到什么程度？”科斯塔开口道。
    埃里克认真想了想：“不知道，得试一试。”
    科斯塔挑眉道：“行，线人的事，你和怀特去安排，但是別打草惊蛇。”
    埃里克点点头，没有什么异议，虽然和乔伊娜分开了。
    但实际上，在rhd，搭档关係並不是固定不变的，乔伊娜名义上是他的教导官和搭档，但在实际操作中，警探之间完全可以交叉配合。
    相比於巡警这样的绑定关係，rhd的搭档更多是指经常一起出外勤的固定组合。
    怀特摊了摊手：“可能需要点经费，没钱他们可不会说话。”
    科斯塔下意识看向埃里克，埃里克只是咧了咧嘴。
    “没什么问题吧？头儿。”怀特接著道。
    科斯塔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怀特立刻缩了缩脖子：“行，我自己先垫著，回头再从办案经费里报。”
    乔伊娜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佩尼亚也是摇了摇头道：“那现场那边，就由我和乔伊娜负责？加油站、便利店、写字楼，这些地方，一天能跑完。”
    科斯塔点点头，继续看向埃里克：“我会去对接经济犯罪科和炸弹组那边，你们也顺便问一下债券。”
    埃里克和怀特对视一眼，皆是点点头。
    科斯塔接著示意道：“还有吗？埃里克。”
    所有人继续看向埃里克。
    “一个团队，光有司机是不够的。”埃里克走到白板旁边，拿起马克笔写下了几行字。
    司机、爆破手、现场指挥、跟踪手。
    眾人若有所思。
    写完，埃里克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这支犯罪团伙的手法很简单，救护车截停，卡车衝出撞翻运钞车。
    从撞车到炸门，再到拿货走人，全程不超过五分钟，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操作，至少需要四个人各司其职，才能卡得这么准。”
    科斯塔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埃里克用雷射笔点了一下屏幕上那辆白色救护车的监控截图。
    “首先是跟踪手，运钞车的路线是固定的，但每天的出发时间、路口通行情况都会有细微差异。
    劫匪能精准卡在富兰克林和梅尔罗斯这个路口动手，说明有人一路跟著运钞车，实时匯报位置和车速。”
    埃里克顿了顿，把雷射笔移到旁边另一张截图，那是救护车拐出来的瞬间。
    “其次是现场指挥，这个人应该坐在救护车里，负责两件事，一个是卡位，把运钞车的速度压下来，让它正好在卡车衝出来的那个时间点经过路口。
    二是发信號，告诉卡车司机现在就可以撞....”
    佩尼亚几人默默听著，他们都是老手，这种手法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卡位、压速度、
    发信號，標准的配合式劫案。
    这种程度的分析还不至於让他们觉得有新的东西。
    “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这支团队的默契度足够高，卡车司机和救护车司机之间的配合，几乎不需要语言沟通，一个减速、一个加速，时间差卡得死死的。”埃里克道。
    “所以这种默契不是临时凑在一起就能有的。”
    科斯塔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老搭档。”
    “至少核心成员是。”埃里克道。
    “他们之间一定合作过很多次，彼此信任，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埃里克，等著他说下去。
    “但是，”埃里克话锋一转，用了个转折。
    “就在这样的默契度下，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埃里克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的那四具尸体的照片下面画了一条线。
    “安保。”
    同去过现场的乔伊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已经猜到埃里克要说什么。
    “我们都一致觉得这支团队很专业，全程不拖泥带水，但有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花时间把四个安保从车里拉出来，让他们站成一排，再杀？”
    佩尼亚若有所思：“如果直接击杀，省下的那一两分钟足够他们多跑几条街。”
    “对。”埃里克点头道。
    “把安保从车里拉出来，意味著有人要开门、要把人拽出来、要维持秩序、要防止反抗。
    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出意外，任何一个安保都可能掏枪反击，这是在增加风险，並不是在规避风险。”
    怀特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杀人？”
    埃里克点头道：“是的，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人。”
    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虽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但每个人都在消化其中的含义。
    乔伊娜最先反应过来，看著埃里克，眼神里透著欣赏。
    或许，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样子。
    “確实，不杀人，和杀人，在法律层面完全是两回事。”佩尼亚赞同道。
    “抢劫运钞车是联邦重罪，但如果在过程中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追查的力度和资源投入完全不是一个级別，死了四个人，fbi都有可能介入。”
    怀特咂了咂嘴：“所以说这帮人本来是想干一票乾净的，结果有人手贱，开了第一枪，嘖嘖。”
    “不是手贱。”埃里克纠正道，“是这支严谨的团队里多了一个新人。
    埃里克拿著马克笔，在第一具尸体的照片下面画了一个圈。
    “第一个安保，眉心一枪，开枪的人距离很近，面对面，说明他在控制安保的过程中，和这个人產生了直接对峙。
    也许是安保试图反抗，也许是想跑，也许只是眼神不对，总之，这个负责控制的新人开了这个不该开的第一枪。”
    埃里克在圈里写了一个字：新。
    科斯塔道：“你是说他们临时收了一个新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嗯，这支团队的核心成员，卡车司机、爆破手、现场指挥、跟踪手，这几个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不需要语言沟通的程度，他们一定合作过很多次，彼此了解，彼此信任，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多余的致命错误，毕竟安保都已经被他们成功控制住。”
    埃里克道：“至於为什么要加新人，可能是他们知道运钞车里会有四个安保，对他们来说，多一个火力点，多一个人分担压力，行动更稳妥，毕竟给他们的时间只有这短暂的几分钟。”
    瞬间又是一个方向！
    科斯塔捏了捏拳道：“这样一来，一个配合默契的老团队，如果要临时加人，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有自己的渠道，知道在哪儿找人、找什么人，第二，他们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
    埃里克点点头，把马克笔放下，任由他们自己发挥。
    佩尼亚道：“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新人都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他会开枪，懂基本的配合，至少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定的存在感。”
    她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方向，第一，新人混跡的场所，酒吧、靶场、地下拳场等，这些地方是洛杉磯地下圈子的集散地。
    新人要找到活干、接触大活儿的信息，就一定会在这些地方出现过，找到他去过的地方，就能找到.....”
    “那个司机。”乔伊娜接话道，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特徵还是太明显了，就算是有相似的人，但想必不会太多，我们完全可以筛选出来，毕竟他一定会有至少三个保持相当频繁的联繫的朋友。”
    怀特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怎么感觉本来没有太多信息应该很难搞的案子，突然就这么通顺起来了。
    他看向埃里克：“好小子！”
    但怀特那眼神太亮了，亮得有点过分。
    埃里克察觉到怀特的眼神，脸颊抽了抽，要不是知道怀特结婚了，他都怕这傢伙是基佬。
    “怀特，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能不能別这么看著我？”埃里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怀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乾咳一声掩饰尷尬：“谁看你了？我这是在看白板，看白板！”
    他刻意把头扭向一边，但那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埃里克身上飘。
    乔伊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佩尼亚也是嘴角微翘，但碍於副队长的身份，硬是把笑意压了回去。
    一旁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的卡利，也是跟著笑笑。
    科斯塔倒是没笑，但他看怀特的眼神，跟看自家二哈似的，带著一种习惯了的无奈。
    怀特脸上有点掛不住，嘟囔道：“笑什么笑？我就是觉得...这案子突然有方向了，激动一下不行吗？”
    “行行行。”乔伊娜笑道。
    “你继续激动，我们不拦你。”
    怀特还想回嘴，但科斯塔已经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回来。
    “行了，既然有了方向，今晚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各就各位。”
    他说著，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始分配任务。
    “佩尼亚和乔伊娜跑现场那边，怀特和埃里克负责线人这块，把各自的线人调动起来。”
    眾人回应：“明白。”
    虽然如此，但科斯塔还是多看了眼埃里克和怀特：“还有你们俩也可以跑跑酒吧和地下拳场这些地方，两个男人一起行动，安全一点。”
    佩尼亚和乔伊娜对视一眼，这话说得隱晦，但意思很明白，但她们倒没觉得被小看，因为女人本身就处於天然弱势的那一方，去那种地方別人还真不一定会怕你。
    倒是埃里克，再加上怀特...
    “ok的，完全没问题，头儿。”怀特笑道，接著看向埃里克：“咱俩搭档，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黄金组合。”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拖我后腿就行。”
    怀特噎了一下，瞪大眼睛：“我拖你后腿？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在...
    ”
    “还在上学。”埃里克替他把话说完，表情无辜。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乔伊娜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怀特气得直哼哼，但也没真生气，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尊老爱幼。
    科斯塔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挥，继续分配。
    “我和卡利负责炸弹组和经济犯罪科那边，这些部门对接起来比较麻烦，我去比你们去好使。”
    卡利在旁边用力点头，能被分配和队长一起干活，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
    科斯塔最后环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
    “三个方向，同时推进，谁先有发现，第一时间同步。”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五天时间，不多，但这个案子，我不打算移交，明白没！”
    眾人：“明白！”
    “散会，今晚都好好休息，接下来几天怕是没得睡了。”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