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盟友的沉默
    是夜，魔多的天际被永恆的阴霾笼罩，唯有零星的烽火映照出黑门城墙的轮廓。塔涅斯与梅琳娜正並肩巡视著防线，远处奥克营地传来的嚎叫与城墙下尸骸散发的腐臭，构成了这片土地永恆的夜曲。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身披聚兽盔甲的贝纳尔自阴影中走出，金属甲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银色的亮光。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塔涅斯、梅琳娜，原来你们在这里。”
    塔涅斯闻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贝纳尔从不轻易离开自己负责的防区，此刻特意寻来，必然是有要事。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便察觉到身侧的梅琳娜也微微绷紧了身体，他们显然想到了一处。
    “出什么事了吗，贝纳尔？”
    梅琳娜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贝纳尔厚重的头盔微微頷首：“是关於粮草的事。塔里昂派人通知我后，我就立刻来找你们了。
    “”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塔里昂的儿子狄海尔恰在此时从另一侧的台阶匆匆赶来。年轻的游侠气息微喘，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贝纳尔身上。
    狄海尔说道，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看来贝纳尔先生已经告知二位了。父亲正在粮仓等候，埃贡先生与米莉森小姐已经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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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涅斯当即迈开脚步：“边走边说。”
    贝纳尔却在这时耸了耸肩，盔甲隨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能所有指挥官都离开城墙。总得有人盯著那些奥克，防备他们耍什么见不得人的花招。”他转向塔涅斯，“粮仓那边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商议出结果后告知我便好。”
    塔涅斯会意地点头：“有劳了。”
    说罢，他便与梅琳娜紧隨狄海尔的身影，向著黑门深处粮仓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色深沉，城墙上的火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墙上投下匆匆而过的剪影。
    黑门要塞深处，巨大的粮仓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空旷。
    堆积如山的粮草麻袋在墙角投下连绵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穀物与乾草特有的尘土气息。
    然而，这看似充裕的储备並未让站在中央的塔里昂有丝毫放鬆。这位游侠统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目光在粮堆间逡巡，仿佛在计算著什么。
    早已抵达的埃贡斜倚在一堆麻袋上，粗糙的手指正在擦拭他的长弓。米莉森则安静地站在阴影处，赛施尔长刀始终未曾离手。
    两人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粮仓內的储备明明相当可观，为何塔里昂会流露出如此沉重的神情？
    当塔涅斯与梅琳娜隨著狄海尔步入粮仓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诡异的沉默。
    塔涅斯敏锐地捕捉到气氛的异常，他向埃贡和米莉森投去询问的目光，却只得到两人同样困惑的轻微摇头。
    “塔里昂。”
    塔涅斯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粮仓中显得格外清晰：“粮草不是还很充足吗？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子忧心重重？”
    塔里昂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眾人。火光照亮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那双经歷过无数战役的眼睛里盛满了忧虑。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表面上看，我们的存粮確实不少。但今天本该有一支从刚鐸来的运输队抵达。不仅是粮草，还有我们急需的箭矢、滚石、弩炮配件————”
    隨后塔里昂顿了顿，表情更加忧愁：“然而，什么都没有来。”
    梅琳娜轻声接话：“也许是遇到了什么耽搁？”
    塔里昂摇头，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不可能全部耽搁。按照惯例，即便主力运输队延误，至少也会有信使提前通报。但今天，既没有见到运粮官的身影，也没有任何信使的踪跡。我担心奥克们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小路，绕过了黑门，袭击了运输路线。”
    塔涅斯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带来的黄金树军队虽然战力强悍，但对粮草的消耗也远超过普通士兵。按照目前的存量，如果一周內没有新的补给送达，整个黑门守军都將陷入断粮的危机。
    塔里昂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更重要的是，没有守城物资的补充，我们的远程压制能力將大打折扣。箭矢已经所剩无几，滚石和热油也即將见底。到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奥克毫无阻碍地衝到城墙下。”
    粮仓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失去了远程火力的掩护，奥克大军將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守军將不得不与他们展开残酷的肉搏战。而在奥克如同无穷无尽的兵力面前，哪怕是塔涅斯也无法保证他的罗德尔军团能够守住黑门。
    就算罗德尔军团的骑士与士兵们再英勇，他们也是人，而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除非他回去召唤更多的士兵，又或者从史东薇尔运来更多的粮食。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为什么刚鐸的运输队没能按时抵达。
    塔涅斯望向粮仓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石墙看到远方危机四伏的粮道：“你派人去查看了吗？”
    塔里昂答道：“我已经派了一队最精锐的游侠沿著粮道搜索。但在他们带回消息之前，我们只能等待。而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少的东西。”
    粮仓內凝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火把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电的阴影。塔涅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堆积的粮袋，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剑柄上敲击著，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他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即刻通过传送门返回领地，向肯尼斯·海德確认我领地內现有的存粮还能支撑黑门守军多少时日。”
    隨后他目光转向倚在粮袋旁的龙战士：“埃贡，你立刻去找贝纳尔，让他调派两名最可靠的罗德尔骑士与你同行。你们沿著刚鐸至黑门的粮道仔细搜查，务必与塔里昂派出的游侠斥候会合。”
    说到这里，塔涅斯的声音略微停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沿途没有发现任何运输队的踪跡————那就与游侠们一同前往刚鐸，亲自面见摄政王，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贡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长弓的弓身，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微微頷首，简短地答道：“明白。”
    埃贡瞬间领会了塔涅斯话语中意思，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探查，更可能是一场关乎黑门存亡的外交交涉。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利落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粮仓门外的黑暗中。
    塔里昂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也听出了塔涅斯话里的意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刚鐸的摄政王亲口承诺会保障黑门的补给。我们杜內丹人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黄金树的军队也不远万里前来支援，他们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背信弃义？”
    塔涅斯轻轻嘆了口气，火光在他黄金色的眼眸中跳动。
    他低沉而克制的说道：“我也不愿如此揣测我们的盟友，但黑门现在的处境太过微妙。我对刚鐸的了解有限，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隨后塔涅斯望向粮仓外漆黑的天幕，正是从那里正飘来奥克营地特有的腐臭气息：“在这场战爭中，任何疏忽都可能让我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不得不小心。
    “
    梅琳娜安静地站在塔涅斯身侧，眼眸中同样映照著跃动的火焰。
    她轻轻点头，对塔涅斯的谨慎表示赞同。
    在这座被围困的黑门要塞中，似乎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在从刚鐸那里悄然蔓延，而信任已经成为他们最奢侈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