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言出法隨
    李昂叼著烟久久不语，直到菸灰洒在地上。
    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简短有力。
    “我的妆花了吗？抱歉刚刚有点失態了。”
    发泄完后萨玛拉心里好受多了，伸手摸向挎包，掏出粉饼盒化妆镜涂涂抹抹。
    没几秒胳膊又蔫了，把化妆镜扔到一边：“烦死了，我没心情画了。”
    “別焦虑，电影杀青后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菲尔不会让你閒下来的。
    李昂不知道怎么安慰这小妞，只能用无止境的工作填满她的空虚。
    抑鬱症的成因他搞不清楚，但焦虑多半是閒出来的。
    天启音乐和经纪公司签下的艺人大多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尤其是女艺人o
    卡迪b先后两张专辑都很成功，现在是“桃色说唱”代言人。
    mtv评选出的女性说唱歌手影响力排行榜中，她的影响力和榜首的尼基米娜不相伯仲。
    超越也只是时间问题，尼基已经越来越没活了，而卡迪把自己的生活都过成了一场荒诞的真人秀。
    夜店演出期间，她经常唱嗨了直接加入脱衣舞女的阵营，直接扯掉胸衣跟著一起摇摆。
    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录点发癲小视频都能挑起话题，完全不愁流量。
    爱莉安娜更不用多说了，《yourstruly》累计超过五白金的表现领跑新生代，在青少年群体中拥躉无数。
    二十岁岁即完成全球巡迴演唱会的表现很难不让人联想2009年的泰勒。
    利帕出道即巔峰，首专即產出多支爆款，火热的势头延续下去很有可能角逐今年的公告牌年度单曲。
    在三位强势女歌手的加持下，天启音乐的价值就已经不输给除哥伦比亚唱片外的任何一家厂牌。
    根据《滚石》杂誌估算，天启音乐估值已经比肩戴夫.吉姆唱片，直逼3亿美元大关。
    而且天启音乐版权库的价值並不在统计口径里，单论公司估值已经代表行业顶尖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环球音乐集团急著下猛药，把资源集中到三家头部厂牌。
    如果说唱片行业跟萨玛拉挨不著边，隔壁同样素人出身的安雅早就是好莱坞最引人瞩目的超新星了。
    16岁坎城封后，出道就有《头號玩家》这样的顶级资源加持，电视剧首秀即助力《美国恐怖故事》铸就全系列收视里程碑。
    不久后她所主演的《分裂》、《好莱坞往事》还將陆续登陆大荧幕；
    除了影视剧资源外，她凭藉极具古典气质的外表成了时尚宠儿，年初刚拿下香奈儿女装递来的大合同。
    跟她们比起来，萨玛拉在天启帝国版图里几乎毫无存在感。
    当然前提是把sza排除在外，黑妞不是在怀孕就是在怀孕的路上。
    不过李昂倒是无意间听过她发布在油管里的翻唱视频，r&b的各种唱腔与技巧掌控得非常出色。
    没准不久的將来也能带来惊喜。
    “趁著这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下周你將作客《吉米今夜秀》，这档老节目最近焕发第二春，现在越来越红了。”
    李昂低头瞄了眼手錶，时候不早了，自己可没时间继续给这妞做心理辅导了：“我会给迪塞尔打个电话，看看《速度与激情》新作有没有適合你的角色，听著《自杀小队》上映前公司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你得证明自己不需要靠別人搀扶也能跑起来。”
    “嗯嗯！！你是最好的老板！”
    萨玛拉情难自抑，跳起来给老板一个全包裹式拥抱。
    事实上她也几乎从来不主动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个非常情绪化的女孩儿。
    下一秒她又捧著李昂的脸颊，撅著嘴唇就要对老板的大脑门来上一口。
    “行了行了...
    李昂招架不住，赶紧推开这疯丫头跑路。
    离开公司后直奔机场飞往內华达州演出顺便接受採访，接下来十多天基本都在中西部城市重复这样的日程。
    主要任务就是给新专辑造势。
    哥伦比亚唱片经过多次开会討论后，確定將在7月1日放出首支先行推广曲《stay》。
    这首歌也许不是专辑中最具匪帮气质的那一支，也不是个人风格最强烈的。
    不过基於过去十年唱片发行的数据来看，《stay》旋律抓耳且听感轻鬆愉快，最適合充当先行曲打开销售局面。
    合作歌手红髮艾德刚好决定於6月23日发行新专辑《x》，不过他这点流量对於李昂来说聊胜於无。
    联动宣传效果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是艾德蹭的李昂。
    5月11日下午，李昂才从亚利桑那州凤凰城返回纽约。
    冯特提前接到电话通知，午饭都没赶得上对付两口就来到办公室等待。
    见到李昂的身影像见到上帝，赶紧绷直身子立正，恭恭敬敬地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蓝鸟180天的锁仓期將在月底结束，届时股价將可能產生20%的剧烈波动。”
    “现在的盘中价是多少？”李昂打了个响指让助理送来咖啡：“我今天实在太忙，都没空看一眼大盘。”
    “完全理解，你可是大忙人。”
    冯特点头弯腰，笑容堆满眼角像个拜占庭宫廷太监：“刚刚向上突破38美元大关，这是ip0以来的最高价！”
    三箭资本共持有5800万股蓝鸟股份，占股比例达10.7%。
    其中李昂个人股份超过一半，按照当时出资7.9亿美元计算，他现在所持有的股份价值超11亿美元。
    李昂也不是第一次直观感受资本市场的衝击力了，可仅仅半年过去股票就增值3亿美元还是不免让人有些头昏。
    这可比拍电影的印钞效率快多了。
    冯特兴奋地直搓手：“锁仓期结束是套现的最佳时刻，苏海尔做空特斯拉损失了很多钱，他需要套现一波股票平衡盈亏，休.赫夫纳和威廉士都做好了套现准备，即便三箭资本套现十分之一持仓，也不会影响第二大股东地位。”
    休.赫夫纳已经88岁了，补脑针、激素补剂一停说不定明天就得和上帝见面。
    离世前清仓套现是完全合乎情理的选择，正常人都会这么选。
    作为信託资產配置来说，现金永远比股票靠谱得多。
    失去盟友赫夫纳，苏海尔的里维兹基金也很难守住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与其咬牙硬撑不如乾脆跟著拋售算了。
    三箭资本主导蓝鸟后，马一龙和多西制定的一系列战略改革效果立竿见影，在董事会的话语权越发稳固。
    至於威廉士早就没了脾气，失势后迅速被踢出决策层，逐渐边缘化。
    资本只力捧那些能帮他们赚钱的傢伙，如今董事会完全一边倒支持由三箭资本掌舵领航。
    李昂抿了口咖啡：“不，ipo锁仓结束后我们还要继续加仓。”
    “你確定？”
    冯特不是很能理解，蓝鸟营收目前还处於亏损状態。
    虽然亏得不多，但38美元几乎是今年能够看到的股价顶点。
    这时候卖出十分之一仓位，不仅能缓解一大波现金压力，也不会动摇在公司內的话语权。
    “我和我的合伙人早就商量过了，董事会对我们的支持只是暂时的，万一黑天鹅事件出现导致营收和股价暴跌，独立董事们会迅速联合起来选择新船长，对了，你关注足球比赛吗？”
    冯特摇头：“不太关注，只偶尔看看斯诺克。”
    李昂盯著电视上的英超转播画面说道：“在欧洲豪门俱乐部中，就算你作为教练带领球队连续拿下欧冠、联赛和杯赛冠军，只要下一年成绩不佳，就会马上被俱乐部扫地出门。”
    “捧杯时刻，你像位英雄一样站在万人中央；但离开时，俱乐部会没收所有鲜花和掌声。”
    “只有一种方法能避免这种情况，你知道是什么？”
    冯特依然摇头：“我对足球一窍不通。”
    李昂微笑：“只要自己当上俱乐部主席就没人能找你的麻烦了，哪怕你把豪门带进降级区，球迷也只能用键盘宣泄怒火！”
    ipo锁仓期结束后苏海尔大概率要拋售一批股票，同时又失去了合伙人赫夫纳的助力。
    那时候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不趁机会攀上大股东宝座还等什么时候？
    把今年三月份《人类清除计划3》带来的4000万美元票房分成算上，李昂手中的现金流超过2.7亿美元。
    马一龙和刘特佐隨时愿意为三箭资本再度注资，把大股东宝座从屏弱的苏海尔手中掠夺绰绰有余。
    “我会在锁仓期结束那天发推，告诉股民们不要惊慌，救世主来了。”
    李昂一边摸戒指，一边走到落地窗前踱步：“他们拋多少，我们接多少！”
    正准备把手背到身后装逼，耳边隱隱传来一阵叫骂声。
    尖锐到足以透过落地窗的夹胶玻璃。
    “fk you李昂—！！！“
    “嘿，我来了软蛋，不想我和聊聊吗？”
    “哦豁，前台的小妞可真不赖，今晚想不想尝尝来自海地的爱？”
    循声看过去，小大人朱尼尔正带著一群小弟站在公司楼下，与豪尔赫等一眾墨西哥人对峙。
    双方的动作由推推搡搡逐渐升级为拳脚相向，脏话俚语得满天飞。
    “別找麻烦小子，看来你的肋骨癒合的不错。”
    “我天生就是硬骨头。”
    朱尼尔歪著脑袋，丝毫没把凶戾的墨西哥弯刀放在眼里：“为什么你的表情总是这么严肃老兄？没长卵蛋的傢伙可能会被你嚇到，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我！”
    “啊——！！”
    说著，他毫无徵兆吼了一嗓子，张开双臂做了个鬼脸。
    身后的一眾小弟们跟著笑出声来。
    这时候刚好是下午五点，布鲁克林商业区正处於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快就把路口堵住，围在天启音乐大楼前拍照起鬨。
    李昂刚想下楼就被邦妮劝住：“別搭理这群小混混，让豪尔赫他们去对付就行了，难道你不觉得看那群海地人一眼都很掉价？”
    “我只想看看这群小丑究竟想干什么。”
    自上次在布朗斯维尔拍摄纪录片的插曲后，李昂就一直记著朱尼尔的名字。
    期间也曾让加里和卢卡暗中调查过。
    一周观察下来也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就是一伙標准的底层社区混混。
    平时三五人一伙在街道里巡视，靠偷车、抢劫、贩卖违禁品为生。
    偶尔帮皮条客处理点纠纷，跟有组织犯罪团伙差距很大，唯一的优势就是胆大妄为。
    首领朱尼尔才18岁，正处於渴望践踏一切秩序的年纪。
    在他的带领下，抢劫d犯对这伙人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快看！李昂真的来了！”
    “快给这群不长眼的混小子一点教训吧！”
    围观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平时捧著手机24小时堵门也未必能捉到这位巨星的影子。
    与此同时，警笛声也从远处飘了过来。
    耳测距离这里不足两个街区。
    朱尼尔兴奋地摩拳擦掌，独自一人往前走了两步。
    墨西哥恶汉们立刻警觉起来，用身体將他隔开，居高临下瞪著面前的愣头青o
    “wow...放鬆。”朱尼尔举手表现出投降姿態：“我不是来惹麻烦的，布朗斯维尔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我妈妈常说不要记恨那些朝你挥拳头的人，如果你被打趴下，唯一的问题只出在自己身上，那证明你还不够强大。”
    “你想干什么？”李昂问。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朱尼尔咧嘴大笑：“fk我曾经也想当个说唱歌手，瞧瞧那辆宾利车和这栋大楼都是你的，谁不想拥有这一切？”
    李昂留著对方没处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朱尼尔的动机有所怀疑。
    背后大概率有人指使。
    本来还想著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这伙海地杂种纯属是来找麻烦的。
    “滚开。”
    “等等...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眼瞅著李昂要离开，朱尼尔往前又蹭了两步。
    “退后！”豪尔赫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右手已经放在腰上了。
    “开枪啊软蛋！！”
    朱尼尔丝毫不慌，反而甩著舌头咆哮。
    囂张的底气全是尽职尽责的纽约警察给的，不远处的路口已经能看到警灯的红蓝光了。
    他勾著脖子冲大楼方向大喊：“嘿bro，我知道你的那些秘密！你想跟我做个交易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李昂停下脚步给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哈哈~你想知道？但老子不给！！”
    朱尼尔扒开白色无袖外套，袒露胸膛：“过来让我看看你这里有什么！就像你之前说的，大人物和小人物都一样，挨了枪子一样会死！”
    警灯在附近闪烁，李昂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群小混混。
    布朗斯维尔群殴视频在网上疯传后，这伙人在油管收穫了五万粉丝。
    明摆著今天又是来要画面的。
    网际网路救了这波小混混，要不是因为那天的视频流传甚广，他没准就安排大t
    手下的混混赏给他两发子弹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朱尼尔也不敢继续逗留闹事。
    他望著李昂的背影高举双拳，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钻入人群，没几秒就带著小弟们消失不见。
    “你在哪里招惹的这群海地垃圾？”目睹全过程的邦妮靠在墙边抽菸：“乾脆让人给他们点教训算了，不需要圣徒也不需要豪尔赫，大t手下那群小混混就能把这件事办好。”
    李昂耸耸肩：“刚刚发生的事情至少被几百双眼睛看到了。”
    布朗斯维尔的风波还没彻底过去，今天又发生了上门挑衅的事情，李昂短期內拿朱尼尔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如果不想惹麻烦，最佳处理方式就是等舆论风潮过去再腾出手处理这只烦人的小苍蝇。
    傍晚九点，李昂按照约定行程来到mtv电视台做客。
    採访前半段都是些常规问题，专辑理念、发行日期、宣传策略..
    不用按稿子念，李昂差不多已经能背下来了。
    访谈中段，主持人果然提到了今天下午天启音乐楼下发生的闹剧：“那段视频让我梦回90年代，那会儿渴望成名的黑人说唱歌手甚至会找到jay—z家里挑衅，为此他不得不僱佣保鏢24小时巡逻。”
    “所以我不想给这群傻x画面，那样他们就成功了。”
    “哈哈，那小子朝你掀开衣服的画面真让人印象深刻...大个子和小个子挨枪子一样会死，这真是太有趣了。”
    “拙劣的模仿罢了，如果我真扒开胸膛他会看到什么叫做可控核聚变。”
    哈哈哈—
    三两句俏皮话让演播室內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主持人接著问道：“我很好奇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做？想必那小子的下场不会太好看。”
    “没有下次了。”李昂压低声音，一词一顿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主持人吞了吞口水，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在开玩笑。
    事情刚好卡在新专辑《hood&family》发行前期，如果海地人继续找麻烦，他不介意等风波过去后拿这伙人给新专辑淬淬火。
    街头椰酥要带著新专辑杀回来了。
    到了夜里十点，採访顺利结束。
    主持人刚准备起身与李昂握手，导播突然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两句。
    “wtf.. .
    ，他的脸色立马就不对了，瞪大眼睛马上掏出手机，盯著屏幕没几秒手就开始颤抖：“厚礼蟹...那小子死了。”
    “谁死了？”李昂疑惑。
    “你难道会不知道？”
    主持人吞了吞口水，刚刚他亲口从嘉宾李昂嘴里听到那句【没有下次了】，现在才堪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言出法隨让人不由脊背发凉：“今天下午在布鲁克林向你挑衅那小子...小大人朱尼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