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品著西尔芙刚刚沏好的精灵花茶。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格洒入厅堂，將他俊美出尘的容顏映照得如同神祇临凡。
    得到允许后，三人走进厅內。
    老卡斯楚神色严肃中带著一丝紧张，佐莉婭则低眉顺眼，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主座。
    阿尔弗雷德则是被两个强健的家族护卫半搀半架著进来的，他头髮凌乱，脸上带著几道明显的青紫瘀痕，嘴角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被狠狠教训过一顿，打得不轻。
    他此刻脸上全无昨日宴会上那种轻浮傲慢，只剩下畏惧、疼痛和一丝茫然，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李尘一眼。
    “逆子！还不快跪下！”老卡斯楚一声低吼，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怒意和后怕。
    阿尔弗雷德身体一哆嗦，在两个护卫鬆手后，“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牵动了身上的伤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老卡斯楚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充满了歉意与惶恐：“精灵王冕下！老朽教子无方，这逆子胆大包天，昨日竟敢冒犯您的侍女，实在是罪该万死！老朽已將这孽障痛打一顿，今日特地带他来向您负荆请罪！
    要杀要剐，全凭冕下处置，只求冕下息雷霆之怒，莫要因此等不肖子伤了我圣克莱尔家族对冕下的崇敬之心！”
    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那感觉，仿佛李尘当场杀了阿尔弗雷德，他也不会在意。
    昨夜佐莉婭的话把他嚇得不轻，一想到儿子居然去招惹精灵王的贴身侍女，他就冷汗直冒。
    精灵王如今在帝国是什么地位？皇室宠信，教廷默许，自身更是圣者级別的存在，权势滔天。
    得罪了他，別说阿尔弗雷德，整个圣克莱尔家族都可能吃不了兜著走。
    阿尔弗雷德也连忙磕头，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冕下...冕下饶命！是我鬼迷心窍，有眼无珠，衝撞了您的侍女，我再也不敢了！求冕下饶我这一次吧！”
    他是真的怕了，父亲的暴打让他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也让他明白自己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
    没办法，他的性格就这样，你打他他就认错，反正內心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佐莉婭也在一旁盈盈下拜，柔声道：“妾身昨夜已向冕下陈情，万望冕下大人有大量，饶恕这无知小儿一次。”
    李尘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三人，尤其是狼狈不堪的阿尔弗雷德，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阿尔弗雷德因为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半晌，李尘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卡斯楚公爵言重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偶有失仪，也是常情。”
    他扮演著一位宽宏大量、地位尊崇的长者角色，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示了不在意小事的气度，又隱含著“我看在你父亲面子上”的意味。
    老卡斯楚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放鬆。
    李尘话锋微转，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不过，阿尔弗雷德少爷这性子，確实跳脱了些，长此以往，恐怕於己於家族，都非幸事。”
    老卡斯楚心头一紧，连忙道：“冕下教训的是！这逆子就是缺乏管教！”
    “本皇看你圣克莱尔家族也是传承悠久的圣裔，底蕴深厚，阿尔弗雷德资质应当不差，只是少了些磨礪和正確的引导，公爵阁下，可曾想过將他送去帝都，好生歷练一番？见见世面，也收收性子。”李尘隨口道。
    “帝都？”老卡斯楚一愣，隨即露出苦笑，“不瞒冕下，老朽何尝不想，只是帝都水深，竞爭激烈，若无强力引荐和稳妥安排，贸然將这孩子送去，只怕...”
    “本皇在帝都，倒也认识几个人，我的学生雷文斯，如今在帝都守备军与皇室卫队中担任要职，颇受陛下与洛林亲王器重，他那里，正好缺些踏实肯干、出身清白的年轻人。”李尘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教廷裁判所的德里克枢机主教阁下，与本皇也偶有交流，他执掌裁判所，事务繁杂，也需要培养一些可靠的、有潜力的年轻人处理具体事务，阿尔弗雷德少爷身为圣裔，信仰虔诚，去那里学习歷练一番，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尘的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给出了两个建议。
    但听在老卡斯楚耳中，却不啻於天降甘霖！
    帝都守备军？皇室卫队？雷文斯是精灵王的学生，这意味著什么？
    教廷裁判所！直接与德里克枢机主教掛鉤！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是圣辉城无数贵族子弟梦寐以求、挤破头也难以进入的顶尖门路！
    尤其是能同时得到精灵王和裁判所巨头的引荐，这简直是同时抱上了两条帝国最粗的大腿！
    老卡斯楚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这次是感激涕零：“冕下！冕下大恩大德！老朽与圣克莱尔家族没齿难忘！您不仅宽恕了这逆子的罪过，还为他指明如此光明的道路！这真是老朽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
    他费尽心思，花费大量家族资源和人脉，才勉强將大儿子和二儿子送进帝都的次级机构，混个不上不下的职位。
    而阿尔弗雷德这个他最头疼、最不成器的小儿子，竟然因为一次“过错”，反而得到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对李尘感激到无以復加？
    老卡斯楚也知道，这也是因为精灵王冕下大人大量，还有自己待客有道，知错还能改，不然的话，可不是今天这结局。
    阿尔弗雷德也懵了，挨打的疼痛似乎都不那么明显了，他呆呆地抬起头，看著主座上那位俊美如神祇、淡然微笑的精灵王，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不是来请罪受罚的吗？怎么变成要送自己去帝都最顶尖的地方“深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