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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三言两语回去

    第1228章 三言两语回去
    平辽城,府衙正堂,听到急报声,张瑾瑜顿时没了好心情,这一天天的,那些所谓將军,知府,太守,若是少贪一点,少拿一点,对待麾下態度好一些,怎会有今日之祸。
    尤其是勛贵九省边军,苦是苦了点,可手下精锐也有不少,北河郡那么大的关城也破了,那个什么云雾山,就在此城的北面,若是没有柳芳故意放水,什么密道,走私通道,怎么可能留下,或者说,就算在隱秘,那些斥候,游骑,眼瞎了不成。
    再看殿中央,一个浑身浴血、鎧甲残破的信使,几乎是连滚爬地衝进了正堂,嘶哑的喊声带著无尽的惊恐和绝望,瞬间撕裂了堂內原本就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信使身上,张瑾瑜脸上的从容,也跟著装模作样的凝固。
    从何而来的信使,就连莫如公主、乌维、左丘明也皆是一惊,立刻回头望去,那信使扑倒在地,双手高举著一封被血渍和泥污浸透的信函,声音带著哭腔:“侯爷,北河郡城,还有永州————永州城破了!昨日午夜,东胡左贤王麾下大將禿鲁花亲率精锐,趁著黑夜猛攻北河郡西门,守军力战不支,西门————西门被攻破了!昭武將军侯的援军,还在五十里外,得了消息,就准备南下,谁知,清晨时候,永州城就没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悲愤,此刻,北境各城,危在旦夕。
    “什么?这么快,夜战!”
    张瑾瑜猛地抬起头,脸色剧变,刚刚敷衍的心思也没了,怎么这几个城池,都是夜里陷落,难不成,这些胡虏,不休息,或者说精通夜战。
    信使继续哭喊道:“是啊,侯爷,那些胡人,夜里直接点燃火把,照亮城墙,而后用云梯,拼死登城,城內守军不多,根本撑不住,侯爷,这是北河郡副將千明的求援信。”
    信使颤抖著將那封沾满暗红血跡的布帛呈上,寧边立刻上前接过,展开在张瑾瑜面前,上面字跡潦草却力透布背,“各部援军钧鉴:北河郡危殆,城破在即,末將千明,本庸才,蒙朝廷拔擢,守此土,今力竭矣,胡虏凶顽,城內军民死伤枕藉,千明唯死战报国,然城若破,北境门户洞开,胡骑可直下运河,席捲东境!
    万望各城守將念北境苍生,速发援兵,朔阳前锋將军陈虎,云阳將军李茂,山阳郡前锋將军张威,闻永州被围,已率本部兵马星夜驰援,现屯兵“”
    血书內容字字泣血,不仅报告了郡城失守,更点出了援军动向,可后面的字跡,已经被血跡染得看不清楚了。
    张瑾瑜有些疑惑,这几个人,到底带来多少兵马,是真的想救人,还是故作动作,北河郡有些远,可永州城,就在运河边上,这种行军速度,无异於见死不救,甚至————有拥兵自重、保存实力之嫌!
    朔阳郡牛继宗,可是镇国公府,那些八公真正的领头人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个动作不明,救援不利,尤其是北河郡城,乃是柳芳的地盘,这一陷落,理国公府的基本盘就没了,成了无水之萍。
    堂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啪声和信使粗重的喘息,永州陷落、悍將战死、胡人屠城的残酷现实,与牛继宗似是而非拥兵不救的冰冷消息,形成刺骨的对比。
    莫如公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消息震住了,屠城二字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隨即,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朔阳郡牛继宗疑似按兵不动,这个关键信息,心中念头急转,中原內斗如此激烈?大敌当前,竟还有大將保存实力?这对月氏,是机会还是更大的风险?
    张瑾瑜缓缓坐下,脸色阴沉,原本以为自己做的过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能装,接过寧边递来的血书,指尖拂过那暗红的字跡,仿佛能感受到守將的悲凉,可惜,就算是在难受,有些事,算计之下,真的没法言语,既然那些人聚集在云阳郡,那里可是侯秀清的地盘,是这两位將军投靠了牛继宗,还是牛继宗和北静王达成协议,就不好说了。
    “来人啊,带这位勇士下去好好休息,重赏。”
    “是,侯爷。”
    寧边示意身边亲兵,把人赶紧带下去。
    之后,张瑾瑜放下血书,转头看向莫如公主,语气略显沉重的打破了死寂:“公主殿下,您也听到了,永州已破,胡虏屠城,我大武守城主將,力战殉国。”
    又掂了掂手中的血书,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而有些人,手握精锐兵卒,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就在几十里外,却以磨蹭良久,作壁上观,”这样的局势,本侯还真的不敢隨意入关,就算是要去,也要局势明朗再说,若不然,双方数十万大军对阵,月氏来的五万人,还真不够填牙缝的。”
    有时候战局混乱,谁有心思,谁没心思,真的说不准,或者说,就算是说准了,到最后被围,友军见死不救,被围的將军,喊破嗓子,要拉兄弟一把,估计没一个上前的。
    盯著莫如公主看了几眼,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公主殿下还觉得,此刻是挥师西进,或是踏入关內那血肉磨盘的好时机”吗?您觉得,您的五万人马,入了关以后,能活多久,对了,晋北关是边军精锐驻守,光是边军就有五万人马,还不算上府军,现在撤回晋北郡城,想来也有十余万精锐,那就说明,东胡人来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具体如何,本侯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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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如何”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回应莫如公主之前的质问,又將关內部分局势说了出来,至於那些城池內真正的兵马,有多少,嘴长在自己身上,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
    可刚刚的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莫如公主、乌维和左丘明的心头。
    月氏三人组瞬间意识到,局势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复杂、更血腥,双方的兵力,显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甚至可能,更多。
    而洛云侯拋出的选择,也远比简单的“入关抢掠”或“西进草原”要尖锐和深刻得多,看来,是他们想的有些简单了。
    堂內的空气,立刻沉静下来,莫如公主,更是有些暗怒;
    “侯爷果真是嘴巧,这些事,都是侯爷说的,具体有多少人在里面,谁也不知道,那晋北关虽然本宫没见过,但既然有那么多精锐在里面,东胡人,是怎么破关而入的,莫不是飞进去的不成,可笑。”
    莫如公主笑了笑,脸上因愤怒而起的红晕尚未褪去,看著像多有情意在里面一样。
    “哈哈,好,说得好,莫如公主所问,其实,本侯也想知道,据斥候传来消息,在晋北关的背后,也就是关內一侧,突然在傍晚,出现那位东胡人,什么左贤王伊稚呼邪,其主力大军三十余万,不知怎么飞进去的。
    突袭晋北关背后大营,彻夜攻打,配合北侧城墙的右贤王所部,坚持了一昼夜,这才破关,双方最先入关的精锐人马,都死光了,什么前营,后营,还有射鵰者,能完好无损走出此关,还真没几个。
    张瑾瑜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好似说著无关紧要的话,可就是这些,来的几人,明显气色不对劲。
    莫如公主张了张嘴,但血淋淋的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死的人有些出乎意料,难道真让月氏勇士,去填那个连中原大將都不敢跳的坑?怎么可能呢,可若是入关西进,东胡人未必没有陷阱留在那。
    眼看著几人不说话,月氏一侧,乌维起身抱拳,打破了短暂的僵局,声音低沉,带著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侯爷,永州之变,確令人扼腕,然胡虏气焰正炽,侯爷所言时机”二字,至关重要,不知侯爷心中,这时机”当如何判断?又需等待几时?我五万健儿枕戈待旦,久候非但耗粮秣,更损锐气。”
    此言避开了是否立刻入关的尖锐问题,转而將球踢回给洛云侯,五万骑兵,人吃马嚼,消耗也不少,可不能短了这些。
    副使左丘明立刻明白內里含义,也连忙帮腔,脸上堆起圆滑笑容:“是极是极!侯爷深谋远虑,我等佩服,只是公主与乌维將军所虑亦是实情,大军滯留,一日耗费甚巨,侯爷不是也心疼耗损,关內局势诡譎,迟则生变啊,或许侯爷心中必有定计,何不明示?也好让我等心安,回稟瀚海王亦有凭据。”
    回稟是真,问也是真,只有这拿刀拼杀是假,只要洛云侯带兵陷进去,有些事,也好谈了不是。
    张瑾瑜將血书轻轻放在案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噠噠声,又摸了摸脸,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弄不清的,还以为他们是忠臣。
    “乌维將军,区区粮草,本侯可没看在眼里,若是將军真的在意,不如將军带兵五万,本侯派遣一万將士,统合將军人马,去关內守霸州如何。”
    指了指东侧掛著的地图,又道;
    “霸州在云阳郡,是运河漕运北端,也是本侯连接关內重要据点,將军去了此地,本侯额外掏三十万两白银给將军,如何。”
    既然你们想去,未必不能去,霸州现在只有落月关柴將军六千人马,加上三千府军,还有平遥城过去的援军,也刚到两万人,人手確实有些少了。
    可这些话,乌维听了,脸色断然难看,这不是明摆著要他们先去关內送死吗,东胡人骑兵,怎可去守城。
    “侯爷,你....”
    斥责话没出口,就被莫如公主呵斥道;
    “行了,坐下吧。”
    而后,莫如公主笑了笑,道;
    “还是侯爷谨慎,本宫也觉得侯爷说的话有理,既然霸州如此重要,侯爷为何不派大军前去,要我等骑兵守城,大材小用了,既然侯爷早有定论,不如就按照侯爷所安排的,我等告辞了。”
    脸色有些煞白,也不知是不是气的,张瑾瑜嘆息了一口气,道,“那就依著公主殿下所言,回去好好休息,本侯也不留尔等用膳了,若是公主觉得烦闷,城內有互市地方,可以过去瞧瞧,听说京南织造局,运来一批上等苏锦,还没有出手,若是公主喜欢,本侯做主,就送与公主如何?”
    虽说是客气话,但莫如公主显然没有客气,起身抱拳;
    “那就谢谢洛云侯了,这些东西,本宫喜欢,告辞。”
    几乎是走路带风,带著一眾人,急匆匆离开。
    人一走,张瑾瑜就把桌上的血书,翻过去,扔在一边,“寧边,继续再探,还有,让段宏,先派三万人马去落月关守著,注意霸州等地情况,霸州可以退,但落月关,不得有事,你可明白。”
    “是,侯爷,末將遵令。”
    寧边一抱拳,立刻转身离去,这一走,屋里立刻显得冷清,乌雅玉陪坐在一侧,身子一歪,人就靠进了张瑾瑜怀中,”郎君,现在真的不管关內吗,若是东胡人继续南下如何?”
    “继续南下,那就会碰到硬茬子,中山郡编练那么多府军,就算是猪,也杀不完啊,再者,边军精锐,根本没有损失太大,现在这种情况,我若贸然入关,还不知那些御史清流,甚至於地方节度使,怎样上摺子参本侯呢。”
    张瑾瑜冷冷一笑,虽说自己未雨绸繆,一把占了整个辽地,谁见了不眼红,降卒那么多,女真兵员算是好的,可以大用。
    “莫不是嘴长在別人身上,怎么说本侯也拦不住,既如此,何必凑过去脸,这叫什么,热脸贴冷屁股,找难看呢。”
    “哈哈。”
    “噗嗤”一声,乌雅玉银铃般笑声响起,侯爷的话,是越来越好听了,说的那些话,倒是有趣的很,可比草原上的言语,有意思。
    “行了,今个事算是忙完了,那位公主,我看是因为咱们没有去迎接他们,显得没有脸面,来这里闹脾气呢,別说是五万,就算是十万,本侯才可挪动步子,当然,那位瀚海王若是到了,还真可以谋夺西进之策,可惜,让个女人前来。”
    张瑾瑜端起茶碗,吸溜一口进去,寡淡无味,”那侯爷,想何时用膳。”
    乌雅玉一脸的娇羞红润,张瑾瑜怎不心动,立刻把人抱起来,呢喃道;
    “尝了鲜味再吃,哈哈....
    ”
    隨著关外按兵不动,关內,残阳如血,將永州城头染上一层淒艷的暗红,与城墙下尚未乾涸的大片深褐色血跡交融在一起,散发出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与焦糊气味。
    曾经繁华的运河码头,如今一片狼藉,折断的枪桿、倾覆的船只残骸、散落的货物箱笼,以及隨处可见的狼藉尸骸,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的破城之战,与隨之而来的劫掠屠戮。
    左贤王伊稚呼邪魁梧的身影,佇立在永州西门高耸的城楼之上,一身染血的黄金锁子甲在夕阳余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粗糙的大手按在冰冷的垛口石砖上,深邃的目光越过混乱的码头区,投向眼前这条在暮色中波光粼粼、宛如玉带般蜿蜒的宽阔水道。
    河面上,並非空寂。
    几艘明显是仓皇逃离的大船,正鼓足了风帆,逆著水流,艰难地向北驶去,船影在晚霞与渐起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可还有些商船,远远靠著东岸行船。
    “白羊,”
    伊稚呼邪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好奇,打破了城头的死寂,“哎,没想到汉人生活的地方,竟然会如此奢靡,你看那些高大的屋子,还有娇妻美妾,满仓库的粮食和布匹,隨处可见,就这些东西,在草原上,竟然卖的那么贵,那些商人,该杀。”
    指了指北方的河道尽头,那里水天相接,暮靄沉沉。
    此刻左贤王伊稚呼邪,站在永州的城头上,望著东边宽阔的运河,还有河面上来往的商船,一脸的惊嘆道。
    又摸了摸冰冷的城墙,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在里面。
    “大王所言极是,这些东西,在汉人关內,不过是普通之物,到了长生天的草原,这些奸诈的汉人,可没少欺骗大王,所以,確实该杀,臣,已经杀了不少了。
    白羊族长阴惻惻笑了笑,攻破几个城池以后,那些金银粮草,几乎是多的数不胜数,汉人又那么多,各个部族抢的几乎疯了。
    “杀就杀了,多是一些奸诈蛮子,对了,前面就是汉人说的运河,那些船,是要去哪里?”
    左贤王伊稚呼邪摆了摆手,又往前面运河上指了指,此刻,夕阳西下,照的河面波光粼数,美艷绝伦。
    “回稟大王,这条河就是运河”,能连接南北,据说顺著河水南下,能到汉人的朝廷中枢所在,端是命脉所在。”
    白羊脸色也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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