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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俗村里的好鬼

    “你要找到金……木的话,不要急……他会来找你的。”
    提到木,秀禾的声音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夕树一下就猜到一个可能性:
    木……莫非是陈守义?是活人?
    木居然没有死么?
    仔细一想,金,水,火,土,全都没有生机,但唯独木……是蕴含有生气的。
    闻夕树似乎有点懂了。五行阵,很可能是一个莲母的信徒,镇压了四个不信莲母的反抗者。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將原本不得安寧不得归处的反抗者的亡魂,找到归处。
    这或许明面上,不会削弱莲母,但这些反抗者,都藏著极为重要的信息。当然,也有可能水火金土得全部解放后,才会有某种变化。
    而后,自己要打败莲母,就得將最后的木给解决掉。
    闻夕树思考著,要不要今晚敲锣。他已经敲了三次。
    这是回魂七夜的第三夜。
    “我还不具备和莲母对抗的力量……如果陈守义是木,那么第二晚他敢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想必是有把握对付我。”
    闻夕树这么想著,最终还是没有敲锣。
    “如果不是我第二晚疯狂敲锣,他可能已经害了我。”
    “但第二晚,我疯狂敲锣已经险些被莲母標记……恐怕连陈守义自己都害怕莲母。”
    “如果继续敲锣,再引来那个东西,恐怕就不是靠红绳能解决的了。”
    闻夕树默默琢磨著:
    “眼下,五行阵的死者,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我已经遇到了三个,我应该引起他的注意了,我只需要休息一番,等到第四夜,就能让敲锣次数刷新。”
    闻夕树不纠结,立刻打定了主意,今晚不再敲锣。
    而明晚,就是挖出俗村完整秘密的一晚。
    “秀禾,关於最后金,你能告诉我什么?”
    “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们叫他……石头,他是个哑巴。他……身上藏著莲母也害怕的秘密,但我不知道石头是怎么死的。”
    秀禾的声音很轻。与之前不同,秀禾似乎认得自己的棺材。
    临近魂棺林后,她一直在指引闻夕树方向。
    闻夕树確信,这一关其实只要解开七座坟的谜题,就算得到了秀禾的认可,后面就不会再有別的困难。很快,闻夕树就找到了秀禾的棺材。
    也是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口棺材是子母棺,其实也是一种带有诅咒性质的棺,但秀禾显然不在意,她渴望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当闻夕树触碰秀禾的棺材时……
    秀禾的记忆出现了。
    这段记忆,就和秀禾的歌声一样,她的丈夫早早死去,她爱上了一个货郎,最终在阿芸的游说下,她觉得自己不该为丈夫守寡一辈子,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
    阿芸是一颗种子,在秀禾的记忆里,也是阿芸告诉了陈老伯,他的手艺如果去了村子外面,一定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记忆里,也有关於“石头”的线索:他是一个不会写字认字,只有一身力气,但心地善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他是个哑巴。
    但信息很有限,石头最终如何死的,他为何必须得死,他知道了什么……都不得而知。
    但记忆里,石头对每个人都很好。
    尤其是秀禾,陈老伯,阿芸。
    最后,是秀禾被活埋的记忆。
    这是一段痛苦的记忆,但闻夕树还是强迫自己,强行体验完了。
    他意识到,以前的社会,並无半点所谓的浪漫……人吃人並不是某种形容,而是一种客观的描述。记忆消散的一刻,闻夕树的朝向变了,他知道,自己得回到老吴那里去了。
    自己又得和老吴博弈一番。
    俗村的后半夜,当闻夕树走回屋子后,他习惯性地躺在了床上。
    他回来的很快,赶在公鸡打鸣以前。
    躺在床上,闻夕树说道:
    “老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老吴不做反应,直接放大招:
    “你对他们,心怀愧疚么?守村人,到底守的是村子里的规矩,还是村子里的人?”
    这句话果然有一定的杀伤力,老吴的身子抖了抖:
    “我守的,只是我自己的这条命。”
    闻夕树冷笑,继续施压:
    “那你自己觉得,现在你还算是活著么?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和你想像中的活著,一样么?“你得到莲母的庇佑,怎么感觉……还不如莲母未曾到来时好?”
    他这话,几乎全是朝著让老吴破防的方向去的。
    老吴內心的確受到了衝击,尤其是结合闻夕树的经歷。
    这个人又活下来了,而且这个人……一定又得到了什么线索。
    “你这次,见到了谁?”
    闻夕树也不藏著:
    “秀禾。我破开了北斗七坟,將秀禾归位了。”
    合情合理,因为闻夕树能够遇到那些人,本就是老吴的意思。但闻夕树能真正活著回来,又属实让老吴感到惊骇。
    那北斗七坟,一旦靠近就会被活土吞噬,且坟里藏著渴望破开別人肚子的怨婴。
    这里的所有鬼,几乎都对应一种规则。闻夕树到底是如何解开一重重规则的?
    闻夕树的话,老吴第一反应不太信,但仔细一想,闻夕树编不出北斗七坟来,只有见过了才会知道北斗七坟的存在。
    尤其是,他还直接念出了秀禾的名字。
    该说不说,这个人明明是残魂,明明什么都做不了,但就是……一次次活下来了。
    “秀禾对你的评价是,你是莲母的一条狗,我也不纠结你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和昨晚不同,昨晚陈老伯说,老吴是个好人,这让老吴不是很好受。
    但今晚,转述秀禾这句“守村人只是莲母的一条狗”时,老吴倒是没多大感觉。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旦做错了,被人骂反而更容易接受。
    所以闻夕树补了一句:
    “但即便如此,秀禾也在想,也许你有苦衷。”
    但凡对方有点良心,闻夕树都能让其良心不安。
    果然,老吴想说点什么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许久,他才打破了沉默:
    “时间,不多了。”
    是的,闻夕树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莲母在缝合自己的魂,自己在找莲母的弱点。
    如果是寻常人的魂,大概率莲母可以直接吞噬,但这种魂,对莲母来说没有意义,所以闻夕树算是经歷了一次特殊开局。
    寻常人来到这一层,其实会先是以完整姿態,然后被老吴各种忽悠。
    但闻夕树来到这一层,开局就比较恶劣,也较为特殊,是直接被莲母亲自收割。
    只不过闻夕树的魂过於复杂,莲母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存在,一个人的魂怎么这么多其他的东西?
    这给了闻夕树时间,也给了他机会。
    自己的魂一部分被分割在床底下,还有一部分藏在祠堂里。
    现在想来,老吴当初拉红绳,不让自己靠近祠堂,这个行为就有很多种解读方式。
    是害怕自己靠近祠堂,取回一部分魂,获得了力量,妨碍莲母的计划。
    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有完成五行仪式,所以提前前往祠堂,是错误的行为,他在纠正错误。但不管怎样……
    明晚,就得找到石头,找到陈守义,找到自己在祠堂里的残魂。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获得一部分力量。
    有了力量,就可以打败床底下的东西。
    但对应的,到了明晚,自己的阳气会更少,各种规则对自己的伤害会更高,也许这也会利好莲母吞噬自己的魂。
    总之,他与莲母在赛跑。
    “休息吧,明晚,你还得出门。”老吴最终只是这么说著。
    闻夕树也不多问了,经歷了几天,他清楚,老吴开口,要么只说谎话,要么只说听不出立场和意义的话。
    雾气变得稀薄。
    今夜,月光明晃晃的,让夜晚变得比之前更亮堂一些。
    亥时將近,闻夕树坐起身子。
    忍受了白天一整天来自床底的喧囂后,闻夕树活动了一下身体,看见月光透过门缝,他有些兴奋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始会对某些东西恐惧,但適应以后,这种恐惧又会转变成某种癮。
    老吴还是照著之前的流程。
    封窍,授器,授言……
    在老吴將铜锣递给闻夕树的时候,闻夕树仔细观察著,他一直在想,俗村这么多鬼,都不带重样的……但自己精准遇到了怨气最重的鬼,也就是阿芸,秀禾,陈老伯他们,这绝对不是巧合。
    “规矩还是和之前一样,去吧。”老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但闻夕树內心深处已经有了期待。今晚,如果闻夕树还能活下来……也许俗村就会发生某件大事。
    他不敢期待,却又已经期待。
    闻夕树走出了屋子,就像前几夜一样,他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他的阳气也確实越来越少了。这一次,他明明什么鬼都还没有遇到,就感觉到了雾气很寒冷,侵入骨髓的冷。
    在他的床底下,那个本该安静的东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在咀嚼自己碎掉的牙齿一样。老吴在屋子里,莫名地心慌起来。
    时间真的不多了。
    俗村,第四夜降临。
    走了没多久,闻夕树就想要喊魂了。他感觉到远处有某个气息锁定了自己。
    今晚的雾比较薄,所以能见度要高一些,他看到了,远处的雾气里,有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仿佛戴著帽子。
    草帽。
    闻夕树也不犹豫,直接开始喊魂,不喊不行,因为每次都是喊魂之后,才能招来东西。
    而招来的东西,会伤害他,也会伤害那个戴草帽的人,让其不敢靠近。
    他敲锣:
    “东来的魂,西来的魂,南来的魂,北来的魂。闻夕树的魂,回来,闻夕树的魂,回来,闻夕树的魂,回来……”
    锣声第一次响起。
    周围的环境直接变了。
    和前面几夜不同,这一次,闻夕树直接看到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场景。他立刻开始奔跑。
    但这个场景像是也在跟著他一样,不管跑了多久,闻夕树始终能看到一一那家带有院子的老房子,和他的距离一致,不,是越来越近了。
    他没有摆脱这个场景,相反,他更深入了。
    “看样子,我被缠上了。”
    直觉告诉闻夕树,这次盯上他的,不是哑巴,而是別的鬼。
    因为阳气不足,他现在直接被拖进了某个鬼所带来的“幻境”里,如果不解开这个鬼的谜题,自己大概率就得死在这。
    这是一家带有院子的老房子,门开著,院子里摆著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著碗筷。碗筷摆了两副,面对面,像两个人要吃饭。但桌上没有菜,没有饭,碗是空的。桌子的四个角各放著一枚铜钱,铜钱上压著一小块红纸。
    这叫“请鬼客”。
    如果有人路过,看到空桌,就会被当成“摆桌的人”。
    鬼会认为是你请它们来的,然后缠上你。破解方法是“补饭”一在碗里放一样能吃的东西,一粒米、一滴水,只要有“食物”就行。鬼吃到了,就会走。
    阿芸的记忆还是太全面了,闻夕树立刻环顾四周,但没有发现食物。
    如果鬼没有吃到饭,那么闻夕树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空桌等於“骗鬼”。被骗的鬼会缠上摆桌的人。就像此刻,他走进院子里,发现大门轰的关上了。他出不去了。
    但闻夕树也丝毫没有害怕:
    “我可没工夫浪费时间。”
    直觉向来很准的闻夕树,预感到今晚自己必须得快……小鬼难缠,一定得下狠心。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那么他自己就是食物。
    闻夕树也很果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滴在了碗里。一开始没有反应,但隨著血越来越多……筷子夹空气的声音响起。
    碗倾斜时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有液体流动。血滴进碗里后,碗底居然出现了牙印。
    铜钱猛地翻面,发出“叮”的一声,像有人弹了一下。
    闻夕树看到,筷子竖了起来,竖著插在碗里,像是一炷香。
    隨后,院子的门开了。
    闻夕树没有耽搁,立刻逃了出去。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雾气区域。他又看到了那个戴草帽的身影,只不过,双方的距离似乎更近了。显然,请鬼客的小鬼,不足以震慑戴草帽的人。
    能在这样的夜晚,游走在雾气里的人,只会比一般的鬼更可怕。闻夕树得请来某个厉鬼才行。闻夕树敲锣。
    第二次敲锣。
    “石头啊石头,你倒是快点缠上我啊!”
    第二声敲锣声响起,伴隨著闻夕树的喊魂声……周围的场景又变了。
    咚咚咚的敲击声传来。
    像有人在用木槌敲桌子。
    闻夕树定眼一看,发现侧边有一间亮著灯的小屋。
    门半开著,里面坐著一个老妇人。这老妇人倒是和闻夕树之前见到的烧香老妇人不同,看著……有些疯癲。
    明明一把年纪了,但脸上抹著浓浓的胭脂,头上还插著羽毛。
    老妇人的面前放著一碗米,米上插著三根香。老人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闻夕树往里看,老妇人忽然睁开眼睛,看著他,说:“来了?进来吧。”
    这声音,倒是没有太膈应人,就只是老,但很平和。没有鬼说话时的那种怨毒感。
    闻夕树其实也不想进去,但脚不听使唤,自己迈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但暖和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很显然,这次的鬼,也不是哑巴。
    他现在面临一个困境……那就是阳气不足,什么阿猫阿狗都可能在敲锣后缠上他,如果三次请不来哑巴,那自己就会陷入险境。
    毕竟第四次敲锣,可就有莲母降临的风险。
    闻夕树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他得摆脱这个老妇人。
    老妇人面前的那碗米在动。米粒自己跳起来,落回碗里,像有人在搅拌。
    她还是用平和的口吻说:“问米,问米,问一问死去的人,你想问谁?”
    问米……
    闻夕树还真没有搜到关於问米的习俗。
    他大著胆子,看向老妇人:
    “什么叫问米?”
    老妇人有些意外,一个能够在前几夜活下来的人,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她似乎没有害闻夕树的打算。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诡异浓厚的胭脂,这老妇人甚至会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老態有两种,一种会给人很渗人的恐怖感,还有一种则会显得慈祥和蔼。
    闻夕树著实没有想到,在俗村能看到这样的面孔。
    他一下子……
    警惕起来。
    老妇人说道:
    “俗村习俗,问米是请死人的魂上来说话。米是媒介,香是引路。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难不成你都不给你的魂……铺米么?没有米,你的魂怎么找到你?”
    闻夕树愣住。
    他懂了,魂真的是靠米认路的,老吴之前没有骗自己,但是老吴给的米有问题。
    眼前这个老妇人的米,才是真正的让魂认路的米。
    这老妇人到底是谁?
    会是莲母的假身么?
    他就是这样的人,在这种环境里,遇到了看起来像是“友军”的人,反而会怀疑,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敌人偽装的。
    老妇人倒是不在意闻夕树的反应,见闻夕树还是有点懵,她说道:
    “问米必须有“问的人』一有人想问死去的人,才会请我这神婆问米。”
    神婆?
    这下闻夕树更警惕了。
    確实,在以前那些落后的村子里,人们生病了,就会请神婆。
    目前为止,闻夕树得到的线索……反抗迷信的人,都是莲母的敌人。而神婆肯定不算反抗迷信的人。所以这的確,是莲母的人吧?
    闻夕树没有想问的人,他只是路过。
    老妇人说道:
    “你必须问一个问题,如果你的问题……有鬼知道,鬼就会告诉你,但鬼如果告诉了你,回答出了你的问题,你就得完成它的心愿。”
    老妇人似乎看出了闻夕树的困难:
    “你如果不想完成它的心愿,不想耽搁时间……那就问一个它们不知道的问题。”
    “或者……”
    老妇人没有说话了。
    她的暗示不能给的太明显。
    好在,闻夕树也是一个聪明人。
    “我懂了,这老人在暗示我……问一个只有哑巴能回答的问题,这样一来,我就会被哑巴缠上,我就得帮助他完成心愿。”
    “但这个问题,得是只有哑巴能回答的,否则別的鬼抢答了,我就得浪费时间去帮別的鬼完成心愿……闻夕树立刻开始思考该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他瞬间就有了想法:
    “石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米开始动了,这些米粒跳了出来。
    根据秀禾的记忆,石头,也就是哑巴,他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但米粒可以拚凑出图案。
    那是一朵莲花的图案。
    很快,闻夕树就感觉到肩膀一沉。
    老妇人说道:
    “那就动身吧。”
    她的话一说完,闻夕树立刻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他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薄雾里,但这一次……闻夕树发现,那个草帽男人消失了。
    因为在闻夕树身前,出现了三个鬼。
    阿芸,秀禾,陈老伯。
    “你们……怎么都来了?”
    闻夕树还是有些警惕的。
    阿芸说道:
    “是谭婆婆叫我们来的,你已经被石头標记了,接下来,我们会引你前往石头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会很凶险。”
    这三人的出现,给闻夕树一种大决战將至的感觉,他问道:
    “谭婆婆是我刚才见到的老妇人?她不是莲母的人吗?”
    闻夕树很快被上了一课。
    陈老伯说道:
    “她是自己人。边走边说吧。”
    陈老伯很快开始讲述谭婆婆。
    这是一个知晓许多习俗的老人,也是一个颇有智慧的老人。谭婆婆知晓习俗也敬畏习俗,这一点和阿芸很像。
    她是村子里的医生,每逢村子里有人生病,谭婆婆就会被请过去做法,请求莲母驱邪。
    但谭婆婆其实很清楚,没有莲母,她的那些符水也根本没有治病的作用,那些符水顶多也就是不会害人,完全没办法治病。
    真正治病的是她的草药,是她年轻时和一个郎中学过的一些草药知识。
    但她还是会跳神婆舞,还是会搞得煞有其事。
    不是因为相信迷信,而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那些相信迷信的人,找到力量。有时候,人一旦有了信心,觉得自己被某个神赐福了,觉得自己体內的邪祟消灭了,那些病就真的会好因为有了对抗病魔的信念。
    谭婆婆就是这样的,会正向利用习俗来帮助他人的人。
    会告诉这些人,只要好好生活,就能被莲母所眷顾。
    谭婆也许不是不信莲母,而是她信的,是一个真正的会帮助他人的莲母。
    闻夕树说道:
    “末日降临后……她反而因为神婆的身份,得到了善终?”
    陈老伯说道:
    “是的……她是全村唯一一个没有被迫害的,但她还是死了,只不过是病死的。”
    “末日降临后,谭婆装疯卖傻,开始给自己的脸上涂起厚厚的脂粉,像是彻底疯掉了一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她神婆的身份,陈守义那个畜生,没有怀疑谭婆的信仰。”
    “他觉得全村谁都可能不信规则,但唯独谭婆绝对不可能不信。”
    “而但凡有人不信莲母,似乎都会对莲母造成一定的影响。”
    “那阵子,陈守义一直在抓村里人,询问还有谁对莲母不敬,对祖宗规矩不敬……他找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谭婆,这么一个神婆居然不信神。”
    闻夕树大受震撼。
    这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也是一个颇有生存智慧的老人。
    同样是为了活著,但至少谭婆活得比老吴坦荡。
    陈老伯继续说道:
    “可谭婆还是死了……病死的。只能说,老天不长眼吧。”
    “她死了以后,村子里就再也没有……没有不信莲母的了,莲母的力量越来越可怕。”
    “也是她死以后,陈守义才知道,原来谭婆才是那个不信莲母的。”
    “不过谭婆已经死了,虽然是病死,但也总归不是被莲母用仪式所害死,所以……谭婆没有成为怨灵。”
    “她是俗村里为数不多不需要经歷折磨就能帮你的人。”
    还真是,前面哪怕陈老伯和秀禾阿芸,可都是折磨了一番闻夕树。
    他们一开始,都是凶灵,绝非善鬼。
    闻夕树帮其解脱后,才能被他们帮助。
    但谭婆却是直接就能帮助闻夕树。
    闻夕树大为感慨。
    迷信当然不可取,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看人。
    有人利用习俗杀人害人,谋权谋私。
    也有人利用习俗救人助人。
    规则的背后,说到底还是看人心。
    这些话,天秤也听到了,和闻夕树所思考的不同,天秤意识到莲母的力量,似乎和信仰有关。似乎信莲母的越多,莲母力量就越强……
    怎么和莱昂这么相像?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莱昂的手笔。
    莱昂都是,我来,我征服,用强大的力量,让人信服,让人渴望跟隨。
    根本不会搞俗村这样的把戏。
    他隱隱感觉到,俗村的背后,藏著一个“外来者”。
    它的能力,似乎和信仰恐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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