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根斯坦因吩咐参谋將这些军马收拢起来，而后便將注意力转到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上
    马达林斯基那4万大军去哪了？
    他让人拿来地图，皱眉思索许久，突然眼皮一抽：“该死！难道波兰人是逃往卡卢加方向了？”卡卢加在多罗戈布日的东南侧，属於莫斯科周边比较富裕的城市。
    他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
    波兰人应该是饿得受不了，寧愿捨弃大量军马来引诱自己的军队向西移动，令南面出现空挡。然后他们迅速南下，前往卡卢加抢粮食！
    维根斯坦因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马达林斯基的南侧是自己的防区，如果被波兰人溜到卡卢加，自己绝对要负最大的责任……他慌忙对一旁的传令官喝道：“尼克拉霍夫，命令全军立刻向南移动！”
    “是，將军！”
    “还有，向库图佐夫將军报告，说波兰人可能会袭击卡卢加。让他派人增援！”
    多罗戈布日西南方向的密林间，马达林斯基为面前的少校整了整衣领，叮嘱道：“安东尼，多加小心。”
    那军官露出不在意的笑容：“放心吧，將军。我还要等著您在锡顶宫前为我授勋哪！”
    他没再废话，转身招呼身侧的近千名士兵，一同踩著积雪向东走去。
    马达林斯基一直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重重地嘆了口气，拨转马头隨主力部队继续前进：“愿天主保佑这些波兰的英雄。”
    像这样的小分队，他已经散出去了3支。
    虽然他將所剩不多的补给分了很多给他们，但他们即將踏入俄国腹地，能活著返回波兰的希望依旧非常渺茫。
    马达林斯基军团此时基本捨弃了所有輜重，仅由士兵各自携带十多天的口粮，轻装前进。
    有些反直觉的是，其实没有军马並不会令军队的行进速度大幅降低。而且在遇到恶劣天气时，轻装徒步甚至会更快。
    因为军马所需的草料远比士兵的口粮重得多。而运输后勤物资的马车在冰天雪地里移动非常困难。如果再丟掉大炮和大部分弹药，军队每天甚至能多走十公里左右。
    当然，这会让马达林斯基军团丧失大部分的战斗力，但他们眼下的目標是儘快摆脱困境，根本不会和俄军交战。
    四天之后，马达林斯基的部队顺利通过了结冰的奥卡河上游一一维根斯坦因被引去了多罗戈布日西面，所以他们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而且由於库图佐夫为了不让波军从俄国村庄获得粮食，將附近数百公里变成了无人区，这也导致了没有俄国农民向他通报波兰人的踪跡。
    又走了六七天，当马达林斯基来到布良斯克以西40公里处时，仅剩的几十名侦察骑兵向他报告，说在布良斯克城周围发现了有人活动的跡象。
    而有人就意味著有粮食。
    但马达林斯基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严格遵照柯斯丘什科元帅的命令一一其实就是圣西尔的撤退方案一一保持与布良斯克的距离，继续悄然南下。
    二十多辆破旧的马车从卡卢加出发，在厚厚的积雪中分辨著道路的位置，向西北缓缓前行。走在队伍中间的黑色马车上，一名俄国上尉叼著菸斗，和一旁的军官聊著荤段子，不时发出阵阵猥琐的笑声。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放鬆，波兰军队远在百余公里外的多罗戈布日，维根斯坦因將军的两万大军还挡在他们面前。
    实际上，他们的车上装的就是给维根斯坦因军团的补给。
    战事开启之后，莫斯科以西的居民全都被强制迁走，令卡卢加涌入大量人口。
    这几个军官近来买了好些便宜而健壮的农奴，此时正商量著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去技院好好享受一段时间一一现在，卡卢加的技院里可都是新鲜“货色”。
    为首的上尉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正要吩咐队伍停下来吃午饭，就突然听到车队前方传来一阵惊呼：“是波兰人！”
    “小心，他们朝这边来了！”
    “列队!人呢？快列队！”
    然而，一直放鬆警惕的俄国士兵还在慌乱中，前方的十来个纵队便已迅速逼近，並展开成了横队。波兰军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全盘改用法式操典了。
    隨著袭击的波兰人发出一阵齐射，正在准备防御的俄国士兵立刻四散奔逃。
    为首的俄军上尉慌忙命令马车掉头，谁料身后又冒出一队波兰人来。
    又是密集的枪声响起，俄国人只得跑入两侧的树丛中。
    安东尼纳莱夫斯基少校大声吩咐士兵在道路旁警戒，同时亲自带人將一袋袋粮食和燕麦点燃。半小时后，他们在浓浓黑烟中向南退去，身后的马匹上驮著百余袋从俄国人的车上搬下来的粮食。是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俄国城市周围伏击运输车队。
    圣西尔深知，寒冬对于波兰人和俄国人是同样公平的。
    尤其是战场周边的村庄都毁掉了，俄军也得从很远的地方进行补给。
    谁说只能俄国人打击波兰的后勤车队？
    波兰人同样可以反击！
    两天后。
    工兵营长向维根斯坦因行礼道：“將军，冰面还算结实，士兵和马匹应该都能通过。不过重炮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维根斯坦因皱了皱眉：“那就快架设浮桥！”
    之前，波兰军队展现出了很强的战斗力，他不確定没有大炮的话能否战胜他们。
    他又看向一旁的参谋：“补给还没运到吗？”
    “我已经派人催了，將军……”
    参谋的话音未落，便有骑兵疾驰而来，向这边高声道：“我们的车队在叶梅村附近遭到袭击。叶菲莫夫少校说，新一批物资两天后出发。”
    “混帐！”维根斯坦因狠狠地踩著脚下的雪，仿佛那就是该死的波兰人一般，“这些傢伙果然去卡卢加了！”
    他为了加快追击速度，只携带了一周的补给，如果得不到及时补充，很可能会比波兰人更早挨饿。入夜。
    维根斯坦因营地西侧的灌木丛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一一由於沿途的村庄都被波兰人烧了一遍，俄军只能在野外宿营。
    示警的鼓声隨即响起，两万俄军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终於確定附近没有敌人偷袭。
    设置营地已经来不及了，俄国士兵只得刨开积雪，裹著毯子，勉强睡了4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