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庙中,胡三姐端详真形道图许久,这才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二十多年,不过刚刚搭起个架子而已。”
这倒不是季明在这位狐仙面前刻意谦虚,而是事实如此。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也不过刚刚摸清自身三大道性是如何在真箇路庙道碑体系中运作而已。“路庙为一域之路文消息枢纽,面向世俗大眾,及道民道徒这一等,这路庙里的路文消息最具权威,也最是全面考量的。”
“三姐儿慧眼,一语切中要点。”
季明说道。
“什么慧不慧眼的,这客气做派我是看不大惯。
我在东仙源里外走访了多次,但凡建成的路庙径龕道碑基本我都去过,难道还摸不清它们之间的区別吗?!”
说著,胡三姐便在庙中踱步,自顾自的说道:“那径龕乃是村镇野市等聚落的路文节点,它建立在那些贴近於凡俗日常生计之地,其中的路文消息便是具体而微。
而道碑刚开始也是建立在村野之间,但后来被径龕替代,便不能在东仙源附近轻鬆寻觅到,只在一些奇险灵妙之处得见,上面的路文艰涩、玄奥,需要悟性解读。”
胡三姐停下脚步,她说这些话的意思,自然是在点明正道仙的大道超出一般宇道该有的框架。她试图在正道仙的脸色上找出一些变化,但是正道仙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十分平静的同她对视,並开口道:“三姐儿若有疑惑,自可提出来,我当尽力答覆。”
“善1
那我便开门见山。”
胡三姐頷首,道:“你乃迷途、歧途、险径之灵性凝结,从而诞生的一尊地祇。
在你得道之后走上此路,我倒不算意外,只是这路庙道碑上的跡图路文,为何还要显示那些灵验之消息?
如果你之大道,乃是宇道之中的关於路径一类,那么便无法依靠自身法力来匯集到从路庙道碑內所反馈而来的原始消息,並且能从中去偽存真,提炼出真实。
我可没听说过,宇道內有什么道性能有此等法力。
基於这一点,我实在不明白你现阶段,为何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维护路文在非地理方位內容上的核查与更新。
听说在这些路文之中,还有隱匿路文,如今被“路文会”分为俗、真、灵三等,在这三等上,庙、龕、碑三者之上又有不同之处。
从这些路文来看,你似乎想在路径一道上扩展更多可能。
只是即便现阶段中,你可依靠人力来维护,可是这人力终有尽时,你即便如今已经得道,可是底蕴还撑不起一州之路文的甄別追溯,及其日常的路文更新。”
其实胡三姐这话是给季明一些体面,以季明在真灵派內的云雨一脉,及其雷部辉流灵府,即便是来维护州內一方都是够呛的。
“三姐儿有何教我?”
“你心里大抵觉得我这狐仙,也不过妖魔得道,也敢在此妄言指划,明明不过是来商议阴阳路权的,偏一副老气横秋的过来前辈,怕也是一好为人师的假学究。”
“哈哈!”
季明被这胡三姐逗笑,只觉其全无女子姿態,倒像个男儿般。
“我道刚立,不只是为天地间万千生灵指路,却也授秘,指点迷津。
这指路指路,可不只是眼前路,还有心中路。”说著,他又模仿起胡三姐口吻道:“三姐儿定觉得某是个好高騖远者,如此贪图道高业广之大道,將来偏离道轨,定有我好受的了。”
胡三姐白了季明一眼,那似嗔非嗔的风情,让季明这颗沉寂的心都跳了一下,暗道这狐仙魅人手段果真不凡,即便是无意而发,也足可乱神。
见正道仙无意深论大道,她便谈起此行正事。
“地脉为大地气路,凡有地脉之处,其下多有连通阴山幽府,这些阴幽之境界多为正道三宗执掌,並在其中大肆敕封自家子弟担任阴司地曹之官吏,为將来子弟入天曹来作铺垫。
天地之间生灵亡故,大多未曾入道者都將化散於天地,只有极少数执念强烈,且有外力催化,才能转为阴邪鬼类,不过真正的鬼神来源还是修道人、妖魔等等。
在那些没有能力尸解转劫的旁门左道,乃至妖魔一类,只有通过准备各种“身后事”,寄希望於死后化鬼,並获得足够阴寿,继续逍遥下去。
这些阴邪鬼类在最初转化诞生之时,本我最为微弱,最容易接受地府蒿里的引导,自发的前往那里,但是阴阳之路到底难行,不可能时刻为阳间鬼类打开地户。
只有使他们暂往各地阴司,及其山川地祇那里,待其数量一多,再使阴军借道,护送到地府蒿里,使其善恶有终,也使天地阴阳有序。
这样的工作从元皇古年至今,各地阴司已经不知进行了多少年,其中涉及到许多仙凡,现在你这路庙道碑一出,必使这种情况得以改变,这其中无论阴德,还是功德的分配,也將被改变了。”
季明站到五路真形面前,负手在后,沉默良久。
他其实没太考虑阴阳路权的事情,不是不清楚其中的重要,而是单单三大道性在路庙道碑里的运作,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
现在胡三姐和那位季家前辈的出现,让他明白这事情已是迫在眉睫。
“娘娘有何吩咐,小仙定然照办。”季明认真说道。
如果太山娘娘真有意在他身上投注,他便让出阴阳路权上的一部分实利,也是可以接受,真要是能靠上这位厚土山岳大祖、九地幽冥教祖,连赵坛都要对他礼敬,不敢再以臣属视之。
“哈哈!”
胡三姐被逗乐一般,道:“等你这路径铺通五方五极,那时娘娘或真能垂青於你,不过现在连我家奶奶都未必肯在你身上押注。”
“怕某的路庙道碑走不出这宝光州?”
“非也,你那顶头上司赵副帅虽也颇有魄力,可到底是来到劫难当口,你又和他牵扯甚深,將来能和他挺过这一劫还是两说。”
胡三姐说著话语一顿,隨机放开了说话,道:“况且以这位副帅的梟雄之性,就算能够容你,乃至推举於你,但是也定会在你这路庙道碑的体系上插足一二。”
季明面色微变,这胡三姐竞和他想到一处了。
这时候,季明也起了求贤之心,道:“三姐儿世情练达,更难道身上利利落落,爽爽气气,如能助我一臂之力,来日路庙道碑体系壮大,执掌名器,其中各大司职任由三姐儿任选。”
“你这夸讚实是说到我心坎上,我生平最厌规矩礼节,少有知我心者,可惜你这事情太大,不容我隨性而决。”
说著,眼珠子一转,想了个主意,取了个帖子给季明,道:“你拿上这帖子,去北海罗山鬼国之地,他们极通幽冥之事,又是神异之民,在这事情上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第1047章 架子,路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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