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二代校长陨落,校长归来
未知的时段。
“归墟”之地的某处,浓郁、厚重得像是黄沙般的黑雾之中,飘荡著断断续续的呼唤声:
【林异啊林异————】
【带我们回去————】
【你说过————要带我们回去的————】
伴隨著声音的接近,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犹如幽魂般在“归墟”之地里飘荡著。
那赫然就是被“雾语师”改造成了“元祖型灰烬使徒”的校长。
在“元祖型灰烬使徒”的周围,虚幻的空间交错著构成了梦幻般的网络,而在那网络交叠而成的格子之中,则是浮现著各种各样的画面————
“元祖型灰烬使徒”不断地漂泊著,渐渐地、渐渐地,已经没有任何生物知道它所在的地方究竟是“归墟|、是灰雾海,还是別的什么图层——————
它不断地在网格之中的画面里经歷著各种各样的事情,它像是进入到了未知时段的校区里,与那个时刻的小卖部老板进行过斗爭,又好像进入到了教学楼里,见到了曾经的林异————
它一次又一次的穿梭著、徘徊著、迷失著————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耳边无时无刻不在环绕著残破雕塑的呼唤声,那些【林异啊林异————】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忽然从那呼唤声中捕捉到了某种诡异的脉络,顺著那根脉络,它缓缓地摸索到了某片海域之中。
隨著这样的穿梭,它的意志逐渐清醒了过来。
“这————这里是————?”
而那无数玻璃碎片般的人形外貌之中,也是隱隱出现了一些校长那狮子般的面庞的轮廓。
它俯视著下方的海域,只见无数根红色油漆编號的路灯杆像锅里浮著的青葱那般漂浮著。
这里,赫然就是当初田不凡搭建锚点平台的地方。
它终於找到了回来的路。
“这里是————回程的路————”
刚刚清醒过来的他立马有些激动,可马上他的眼中又出现了挣扎之色。
“不————我不能回去————如果我回去,现实的坐標就会暴露了————”
他挣扎著、犹豫著,然后那“元祖型灰烬使徒”的形態竟然因此而產生了分裂,就像是黑白绝分开似的,慢慢地分成了两种形態,一种是苍老狮子般的校长,另一种是破碎玻璃般的“元祖型灰烬使徒”。
“现实的坐標————绝对不能暴露给它们————”
“我得回去————我得————回到“归墟”那边去!”
正在他不断挣扎的时候,校长那另一半的“元祖型灰烬使徒”里竟然传来了一阵嘶哑又阴冷的声音。
“晚了!晚了!!”
“你已经把我带到这里了!”
“你————?!”校长大惊,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雾语师”的声音!
“现实!那里就是通往现实的途径吗?!太好了!太好了!!”“雾语师”的意志发出极尽欢愉的笑声,“就让我先回去看看,桀桀桀————桀桀桀————”
“给我回去吧!!”“雾语师”的意志只是本体的一小部分,但身为享有尊位的“最初的使徒”,这一小部分的意志也足以在不断地加持下夺去校长的掌控权。
校长心如死灰,只能够像是网中的鱼般被“雾语师”牵著走,可就在他抵达那拆散掉的锚点平台处,准备开始寻找前往“校长室”(星狱)的坐標时,一截不起眼黑色骨节就像是被漩涡吸引的浮木一样来到了他的脚边。
这黑色大海里漂浮著的夜行种残肢碎末太多了,“雾语师”的意志自然是不会被这东西吸引注意,而校长自然也是。
也正是这样,当那一截骨节触碰到他们的时候,校长和“雾语师”的意志在同一时间狠狠地战慄了一下!
“这也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充满震撼的呼声。
唯一的区別,就是校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而“雾语师”的声音却像是见了鬼似的。
“嗬嗬嗬嗬嗬嗬————”
骨节血光大放,仿佛一块流血的幕帘,幕帘之中传出来了嗜血又狂暴的狞笑声。
“好久不见了啊狗崽子————”
这骨节,赫然就是田不凡留在这里的屠夫的那一截脊椎骨,而此刻,屠夫的意志也通过这一节脊椎骨降临於此!
血色幕帘之中,屠夫那肉山大魔王般形体缓缓浮现,紧接著便一把抓住了“元祖型灰烬使徒”,“杀”字涌动间,將那“雾语师”的意志,顷刻抹杀!
“屠夫大人————!!”
看著屠夫的虚像,校长的声音越发激动。
屠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缓缓地消失了下去,高冷地就像是新生代里突然出来助战的奥特曼前辈似的。
“元祖型灰烬使徒”之中的“雾语师”意志被抹杀之后,便又被校长收入了躯壳之中,而就在他站在这里感应“校长室”的位置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屠夫虚影出现的缘故,冥冥之中竟然勾连上了某种图层深处的气机,使得校长阴差阳错之下感知到了屠夫本体的位置————
而这一刻的屠夫本体,赫然就是在灰雾海的深处祭出“神屠|杀向“天使|波动的那一尊!!
仅仅只是这一个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被那一刻的屠夫给锁定了一“嗯?”
“我明白了。”
一瞬间,他的耳边同时响起了屠夫的两道声音,下一刻,锚点平台便就直接出现了一道裂缝,仿佛是屠夫特地为他撕开的图层裂隙!
校长当即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钻入了其中。
下一刻,裂缝封闭,锚点平台处又恢復了平静。
黑色大海深处,自从林异等人驾驭著图层行舟的主体进入了灰雾海,船舷处的时间就流逝得没有丝毫尺度可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又一个的保安在黑色大海无尽雾气与恐怖的侵蚀下倒下了,手中的老旧煤油灯也都纷纷失去了效力,变得暗淡无光。
当保安倒下之后,他们的躯壳就像是萤火虫般变成了无数的光子,顺著那微不可查的细丝向著甲板飘去。
而在船舷的尽头,二代校长也在与“殉葬者”的不断交手中落入下风。
他斗志昂扬、精神不灭,却终究在不断地搏杀中触及了他这副躯体的极限。
“咕嚕掛啦———!!”
“殉葬者”嘰里咕嚕地咆哮著听不懂的声音,无尽的污染和侵蚀化作黄沙般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身躯,慢慢地將毁灭附著其中。
“啊—!”二代校长意志不屈、精神仍燃烧著熊熊的烈焰,他仰天咆哮,发出不甘的怒吼,“我恨啊!!恨这“悼亡者”的躯壳终有尽头!若我当初有“黑月使徒”的躯壳,此刻我绝不会败!!绝不会败!!”
“啊!!”
他扫过船舷,见眾保安损耗惨重、颓势尽显,眼中也不禁流出了血泪。
他一咬牙,將全部的力量用来席捲周遭的污染,將自己化作了一颗燃烧的炸弹,试图在绝境中殊死一搏,看看能不能驱逐“殉葬者”。
可“殉葬者”没有恐惧,也不会感到伤痛,它迎著二代校长的自爆上去,依旧张开沾满粘液的血盆大口,挥著它那无数条由肢体构成的长臂,攻击著船舷。
“轰—!”
璀璨的白光以二代校长为中心扩散开去,仿佛是漫漫长夜里转瞬即逝的电火花。
光影闪过,二代校长的体表迅速地浮现起雕塑般的死灰色,眼窝之中的眸子里也逐渐失去光辉。
“咕嚕掛啦———!!”
“殉葬者”的確受到了重创,可它那躯体却马上就由更多断肢般的躯体重组、拼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过来。
二代校长临死之前见到这一幕,心中的不甘之色愈发浓郁。
那不甘在他的精神里不断交织纠葛,吸收著黑色大海之中的污染,开始重塑执念,紧接著,原本已经倒下的他,在“死亡”已经降临之后,竟割捨了大部分的人性,以极少数的人性裹缠住了已经雕塑化的躯体,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二代校长了,而是一具执念雕塑。
一具校长级的执念雕塑。
“保护————船舷————”
“所有人都会死去————”
“但我不能————”
“我必须要守住————这最后的防线————”
他不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保留了极少数底层代码的兵器,他死死地抵抗著“殉葬者”,执行著“坚守”的底层命令。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几乎所有的保安都倒下了,仅剩下的保安不足十位,而在某一刻,“殉葬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它那自出现起就没有停下过的攻势。
二代校长执念雕塑看著它,然后忽然发现,那“殉葬者”的身上,竟不知从何时起浮现出了大量的灰烬——————
它被灰烬点燃了。
可灰烬从何而来?
以二代校长执念雕塑残留的人性与智力,已无法思考出这个答案。
而很快,“殉葬者”在一片嘶吼声中被灰烬全部笼罩。
“吼吼—!”
风声与嘶吼声混合不息,“殉葬者”的身影在灰烬中逐渐被焚灭,而另一道身影却又缓缓浮现。
最终,在那火焰与灰烬之中,那一个犹如暮年雄狮般充满魅力的男人回来了。
“你————校长?你————回来了————?”二代校长倒在船舷处,弥留之际最后的残念却清晰地见证了校长的归来。
校长单臂一挥,犹如凤凰收敛火焰羽毛般將那些灰烬全部收入了体內。
然后,他来到了二代校长的身边,俯视著这一尊执念雕塑,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平静与释然。
“这一步,值得吗?”
二代校长残留的人性与智力仿佛在此刻迴光返照,那一双已经雕塑化的眸子里骤然间爆发出来了璀璨的精光:“值得。”
“飞鸟不高飞————焉知世界之广大————”
“不逐日————焉知太阳之高远————”
“飞鸟————逐日而落————才是————”
“————最终的归宿————”
“谢————谢谢————你们————”
二代校长说罢,那璀璨的眸子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暗灭了下去,那漫长的一生,也终於是在此刻划上了一个句號。
校长俯视著二代校长,微微頷首,然后,便將那视线投向了来时的路。
“这里暂且交给你们了,我还有要事。”向著仅存的保安们交代了一句,校长便顺著图层行舟之间的联繫,感知到了来自於韦山的气机波动,並且他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甲板区域那边的危机。
“那边————“高阶异形天使”?”一瞬间,校长立刻展开了抉择,转身顺著图层的波动先前往了甲板区域。
“林异————再等我一下————”
校长的身影,悄然消失。
他可是校区真正的建设者之一,对於图层行舟的设计,就算他不清楚原理,也该知道用法,此刻的图层跃迁,自然是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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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海深处,图层行舟的甲板部分。
在“高阶异形天使”登场之后,雾魔猎手们阻挡夜行种的天秤就发生了倾斜,而隨著阿蒙留下的秘纹矩阵的不断消耗,那平衡也最终被打破。
於是那“高阶异形天使”便吟唱著毁灭的歌声攻击著甲板区域之中的所有人,校医孤掌难鸣,节节败退,纵使底牌尽出,也无法保全眾人。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雾魔猎手在“高阶异形天使”的攻击下殞命牺牲,而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那图层的上游,图层行舟深入航行的方向上,也渐渐地有一些保安的尸体顺著图层行舟之间的维繫漂流下来。
那些已经战死但是意志还没有消散的雾魔猎手,仿佛是心生感应一般,纷纷融入了保安的尸体。
那一刻,新生代的“悼亡者”们出现了。
可是,“悼亡者”对於夜行种而言固然存在著全方位的碾压,但面对著几乎全盛状態的“高阶异形天使”,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眾人逐渐力竭,似乎被“高阶异形天使”率领终极夜行种冲毁甲板区域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徐顺康的胸膛不断地起伏著,他已经不知道力竭了多少次,又重新再燃起力量,他只知道他不断地在战斗,不断地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再从周围逸散的超凡力量里获取补给,然后继续战斗————
徐顺康只是一角缩影,所有人都凭藉著自己不屈的战斗意志锁著最后一滴血,敌人无穷无尽,但他们的意志亦不可摧折。
僵持不下之际,“高阶异形天使”便不再进攻,而开始退入那山脉般的形体之中,开始吟唱著能够將人的意志拖入混沌的诡异吟唱。
可才过去了一阵,“高阶异形天使”的吟唱声却戛然而止,校医、雾魔猎手、体育老师等等————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是————下雪了?”
“不是雪,这是————”校医伸出了手,那雪花般飘落的薄物在她的掌心里消融,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她,脸上微微动容,“————“灰烬”?”
她看向黑色大海破碎的天空,只见“元祖型灰烬使徒”的身影徐徐浮现。
可隨著那身影的清晰,所显化出来的身影,竟然是————
““校长”?”
校长顺著图层之间的维繫从船舷区域赶到了这里,以灰烬覆盖了“高阶异形天使”。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以灰烬淹没“高阶异形天使”。
儘管进入了图层深处的“高阶异形天使”早已今非昔比,可面对如今的“校长”,却也只有被单方面碾压的份。
因为如今的校长是林异的灰烬使徒,而灰烬使徒的“灰烬”却是“圣阳”的灰烬。
灰烬飘零,点燃了“高阶异形天使”的全部,那两片绵幸无尽的山脉剎那间像是盛放起了漫山遍野的樱花。
校长低吟著戒諭,俯瞰著下方的眾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隨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裂缝间。
黑色大海中,“高阶异形天使”熊熊燃烧,灰烬也似飞雪般飘落,一如落的千本樱。
校长刚进入那扭曲的空间裂缝,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捞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浑身笼罩在血色气焰之中,恐怖的气机像是轻易就能够碾碎他一般。
““屠夫”大人————?!”他心头一惊,连连叫道,“送我去图层行舟那边————我知道真正的航线!”
“是你?”那血色气焰之中恶魔般恐怖的身影里一闪而过韦山的轮廓,看清校长的瞬间,他迅速將校长塞入了图层行舟消失的裂缝处————
灰雾海图层的某处,图层行舟还在穿梭,“天使”的波动便又追赶了上甩,那无数个图层就像是被伟力捏扁了似的出现了大量的褶皱。
“哐当!哐当!”
图层行舟剧烈地颤抖了起甩,从那图层之中像挤痘痘似的被挤到了灰雾海中。
——
——
林异迅速观察四周,问道:“这又是哪一段?距离“归墟”还有多远?”
“还在灰雾海的边界处!”占星师秀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她如今十分疲惫,铺卷星图本就是一件非常消耗心神的事情,更何况她的这部分意志也是无根浮萍,消耗一点就少一点,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补充。
“韦山的確撕裂了图层,但是————“天使”锁定了我们,它的本体或许已经在更高的维度上往这里降生,我们和“归墟”之间永远只差一步!”
“只是这一步————现在被锁定了!”
“没办法迈过去?还是说————代价很大?”林异眯起了厉恨,缓缓攥紧了拳头。
“代价很大也得进,不论如何也要进去。”通不凡道,“一求“天使”在这里降临,我们就没有机会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进入“归墟”。
“”
“要不————再跃迁一次?放弃船体,乎离龙骨和桅杆,你们留在这里,只把我们送进去就行!”通不凡沉吟道,似丕他现在的重点,就是“进入归墟”的范围”而已。
占星师越发对通不凡的动机感到怀疑,却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这不是目標大小”的问题,在宏观维度上,我们只是一个坐標。”占星师道,“我们欠要的是一个“天使”在逻辑层上的漏洞————”
“逻辑漏洞————”林异思路急转。
这时,老大说道:“如果无法找到漏洞,那我们创造漏洞行不行?”
“怎么创造?”林异问道。
“我们诱使“天使”降临,就在这里。”老大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通不凡否定道,““天使”如果在这里降临,我们鞭长莫及,只会任人宰割!”
“你们不行,我行。”老大吐气如兰,““天使”降临的瞬间,我循著它的波动,贯穿图层,把你们送到“归墟”之中。”
“我甩————直面“天使”。”
“不————”林异脱口而出,可“行”字还在嘴边,他就被老大那无比认真且坚定的目光给誓制了下去。
老大的语气一改清冷之色,转而变得温和了许多,她看著林异的双厉:“就算你有一手好牌,王炸该拆也得拆,更何况,你的牌,其实也算不得那么好,不是吗?”
“所以,差不多也该我出牌了。”
“老大————”林异咬了咬牙,忽然觉得胸腔里有种难掩的情绪在酝酿。
老大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丧气的话就不要说了,现在我们所需要做的一切,就是不惜一切达成目的,不是吗?
“”
她说罢就兀自闭上了厉恨,已经开始积蓄起了力量。
林异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此时此刻不论他说点什么,都是徒劳。
“曦儿————”占星师看著老大,抿了抿嘴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看甩我们这一次就止步於此了,接下甩就完全交给他们吧。”
“我和阿蒙就留在这里了,后面的星图,就交给你了,蒯鸿基。”
阿蒙那边,也同样將那艺纹矩婆转交给毛飞扬。
气氛有些凝重,李慧鳶紧紧地抱紧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似丕她是这里最多余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悲戚,心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悲伤。
一旁的夏莲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
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降低她的悲伤感,黑色桅杆上的魏亮突然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
“阿”
嚏一”
魏亮紧了紧衣服,嘟囔道:“有点冷了啊————是不是要起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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