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青天大老爷:盛紘!【拜谢!再拜!欠更24k】
看著壁虎异常惊讶的样子,几名大食蕃商眼中有了隱蔽的得意神色。
为首的大食蕃商上前一步,握著壁虎的手,有些奉承的说道:“又牢小阁,劲府,榜我瞪筒船!”
感受著掌心的硬物,壁虎垂下眉眼,將自己眼中的思索神色掩盖住。
装作把视线放在被蕃商握住的手上,壁虎隨即抬起头,装出一副贪財的样子,满意地笑道:“好说好说!”
“你们在门外等等吧。”
“又牢小阁!”为首的大食蕃商连连笑道。
说著,壁虎握拳不看手心里的东西,迈步朝著大门內走去。
待壁虎进了大门,在门外等候的蕃商互相对视了几眼。
“唏律律!”
拴马桩附近,正在低头吃著精粮的几匹良驹,摇头甩尾的嘶鸣了一声。
这吸引了几名大食蕃商的注意力。
看著头大额方,身形厚实,四蹄坚硬的良驹,蕃商中有人用异国语言说道:“这些马很是高大,但瞧著不如我们的马儿漂亮,腿太粗,背太厚了。”
为首的蕃商摇头道:“阿布,这些马可不是为了好看!大周的这位郡王,可是有军功的!这些来拜访他的人,都是大周军队里的勇士。”
说著,为首的蕃商又看了看身旁的石狮子:“这位郡王在大周权力很大,能得到他的喜欢,对我们很重要!”
听到此话,其他蕃商纷纷低头。
晚些时候,金乌西斜,孙氏等人已经离开了郡王府,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后院正厅內。
厅內正中的椅子上,徐载靖就著夕阳的光线,看著手里精致的拜帖。
呼出一口气,徐载靖將拜帖放到了桌面,又將一旁的礼单拿了起来。
“哗。”
纸质极好的礼单被徐载靖展开。
看了好一会儿,徐载靖这才笑了笑,道:“真是捨得下本钱啊!”
换了身衣服的柴錚錚,从屏风旁走了出来,笑著问道:“官人,什么本钱?
“”
徐载靖將手里的礼单朝著柴錚錚递了递,道:“你自己看吧。”
柴錚錚好奇地看了眼徐载靖,拿过礼单后坐到了徐载靖一旁的椅子上。
只看了眼礼单,柴錚錚便点了点头:“龙涎香、乳香、金顏香...
”
默念了几句之后,柴錚錚又道:“哟,还有药材、良马、宝石、狮豹的皮毛和几柄......宝刀?”
放下礼单,柴錚錚看著徐载靖,疑惑道:“这些东西倒还算少见,挺贵重的,哪家送的?”
徐载靖將手底下的拜帖朝著柴錚錚推了推:“大食国的蕃商。”
“啊?”柴錚錚面露惊讶:“这异国蕃商,怎么想起给咱们家送礼了?是有求於官人你?”
“哼!”徐载靖轻笑一声:“礼送到了,却只说是给咱们家的拜年礼!”
“瞧著是想和咱们府上搭上关係。”柴錚錚正色道。
徐载靖点头:“是啊!若是连年送这样的重礼,却毫无所求,咱们心里都有可能过意不去。”
徐载靖说完,坐在他对面的柴錚錚却没有回话。
徐载靖:“嗯?”
柴錚錚和疑惑的徐载靖对视了一眼,道:“官人,就这些东西,想让你我二人心里过意不去......是不是太少了些?”
徐载靖看著柴錚錚很是认真的神色,点头道:“娘子说的是!”
柴錚錚笑了笑,低头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官人,我名下的產业中有不少和蕃商打交道的管事,不如明日咱们去柴家的时候,我再寻人细细询问一番?”
“也好!”徐载靖若有所思地頷首道。
第二天,大年初二,中午时分,大周皇宫中,正陪著皇太后、曹老將军在殿內落座的赵枋,惊讶的看著一旁的庆云:“卫国郡王他要调这些年市舶司的文档?”
“回陛下,是的!”
看了眼一旁鬚髮皆白的外祖父,赵枋点头:“命人给郡王府送去!”
“是。”
没等曹老將军和皇太后发问,赵枋道:“外公,昨日大食蕃商刚给郡王府送了重礼!”
“昨日下午,郡王府便將此事传进了宫里。”
赵枋补充道。
殿內乃是家宴,並无其他外人,赵枋继续道:“先前,便有前市舶司的官员窥伺卫国郡王,昨日又有蕃商送上重礼。”
“想来靖哥他也对此事有些疑惑。”
精神矍鑠的曹老將军腰背依旧挺直,脸上虽有老人斑,但眼神锐利。
只是沉吟片刻,曹老將军便低声说道:“陛下,年前顾家四五房的那几个草包去南边,是顾大郎的布置?”
陪在皇太后身边的高滔滔,眼神惊讶地看著曹老將军。
曹老將军也是高滔滔的外祖父。
赵枋倒是习以为常地点头道:“外公您慧眼如炬。”
“陛下,那之前皇城司的几位老人,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曹老將军问道。
“有主事认为,应该清一清,画个圈儿然后.....
“”
赵枋说著,曹老將军点了点头:“手段稍有些狠厉了。”
赵枋頷首:“朕因为此事也问过几个市舶司的官员,但他们都说,若是下此重手,恐怕对市舶司的各种收入大有影响。
“朕也有些拿捏不定。”
“任之那小子的看法呢?”曹老將军问道。
“靖哥好像也在斟酌,今日调看市舶司的文档,想来是有什么打算。”
宫城护城河畔,柴家,前院正厅。
柴家主君陪著徐载靖坐在厅內上首,一旁坐著柴勃和柴劲。
眾人不远处的绣墩上,坐著两位眼神精明,鬚髮灰白相间的管事。
“轻財乐施?財资百万?”徐载靖轻声问道。
有管事点头:“是的姑爷!且这些蕃商在南边泉州等地,皆有蕃坊聚集之地。”
“小老儿几人去南边的时候,还听坊市间有寧嫁蕃商,不嫁秀才”的俗话。”
徐载靖眼睛动了动:“如此一来,他们和当地百姓,关係应该不怎么样吧?
”
另外一位管事道:“回姑爷,就小老儿南下所见,蕃商和百姓的关係,各地有所不同!”
“有的蕃商乐善好施,有的则唯利是图!两厢之下,关係也有好有坏。”
“但....
坐在一旁的柴劲道:“別有什么顾虑,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
“是,大公子!”管事拱手一礼之后,说道:“但,就小老儿看到的,泉州等几个口岸的官员,多被市舶司的税赋所牵制。”
看了眼认真听他说话的徐载靖,管事继续道:“蕃商多自带奴僕、护卫,且蓄养打手,常和本地百姓爭利!”
“遇到我大周百姓和蕃商的打架斗殴,乃至有了命案,为了赋税的稳定,官员多会偏向蕃商。”
“就小老儿瞧著,颇有些勾结在一起的样子。”
徐载靖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方才第一个说话的管事说道:“其实不止如此,就像方才小老儿所说,蕃商家资百万,也在那几个口岸展开各种买卖营生。”
“和做类似买卖的大周百姓有些摩擦,但普通人家財力不及蕃商......本地买卖已经逐渐式微了。”
“想来,那几个口岸的繁华坊市,也不是我大周百姓的了?”徐载靖问道。
“是的,姑爷!就小老儿所见,那些繁华坊市的地產,已然多被蕃商购买。”老管事回道。
“还有么?”徐载靖继续问道。
两位老管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说道:“多年前开始,我朝丝绸茶叶等货物,收购价便一直走低。香料的售价,却在连年走高。”
“那些个蕃商,在里面起了很大作用。”
“呼!”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如今西去的海上线路,全在蕃商的手里?”
“是的,姑爷!”
“我朝的丝绸茶叶的收购价,和到西域的售价,相差几何?”
“回姑爷,低有四十倍,高则数百倍不等。”
听著老管事的话语,徐载靖感慨地摇了下头。
用以后的话语来形容,大周的货物运出去之后,最低的利润率是400%,高的则4500%到9900%不等。
就这样的利润率,简直嘆为观止!
而且,蕃商不止是从大周运货物去大食等国,大周是要购入大食等番邦的香料的。
其利润率和大周的货物差不多。
“说这样的贸易是暴利,真是委屈这些贸易了!”徐载靖感慨地说道。
坐在厅堂中的柴家主君、柴勃和柴劲,听到此话,纷纷认可地点著头。
这时,徐载靖在心中想到,怪不得顾廷燁的外祖父,白老爷子能从一个被族谱除名的人翻身成为大盐商呢!
就这样的利润率,只要一艘船能走个来回,那一百贯的东西可能会变成万贯银钱!当然,一艘船不可能就这点东西。
几趟下来,白老爷子就能凭藉强大的財力,打通关节,洗白身份成为盐商。
说完,徐载靖同一旁的柴家眾人说道:“岳父大人,舅兄,域外贸易如此暴利,之前我朝为何不建船队参与贸易?”
柴家主君笑了笑:“任之,先前我朝北方有白高,还有北辽!多少银钱都投到边防上去了!”
“我朝財政有所轻鬆,也不过是前些年收復白高和燕云之地开始的。”
徐载靖轻轻点头:“岳父大人说的是,小婿有些想当然了。”
“妹夫,你是想让朝廷组建船队?”柴劲笑著问道。
徐载靖看著柴劲:“舅兄,利润让人瞠目结舌的贸易,我朝为何做不得?”
看著欲言又止的柴家主君,徐载靖疑惑道:“岳父大人,您这是?”
看了眼柴劲和柴勃,柴家主君道:“任之,蕃商的买卖,其实朝中的高门大户也多有参与。”
只一句话,就让徐载靖愣了一下。
柴家主君继续道:“若是我朝组建船队,其收益该如何分配?是不是断了朝中各家的財路?”
说完,柴家主君没管陷入沉思的徐载靖,而是看著柴劲说道:“等你当了家主,此事你们自然知道。”
片刻后,徐载靖问道:“岳父大人,此事先帝是否知晓?”
柴家主君道:“先帝自然知道!可,这些年市舶司收入尚可,白高北辽又皆呈颓势,財政状况很不错,先帝便没想推进此事。”
“毕竟,若真是推进了,朝中官员们多半会说,先帝与民爭利!”
徐载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自家岳父嘴里的民”,自然不是大周普通百姓。
看著徐载靖的表情,柴家主君道:“任之,如今你在朝中的人缘极佳,可不要因为此事而乱来!”
“不然,之前你救人的情分没了不说,还会大大的得罪別人!”
徐载靖頷首,眼中满是成算,语气真诚地说道:“岳父大人您放心,小婿心中有数的。”
下午,柴錚錚和仁哥儿在柴家,荣飞燕和伍哥儿荣家玩儿。
徐载靖则来到了积英巷。
盛家,后院儿,寿安堂。
屋內一旁桌子上的火炉上,水壶朝外冒著热气,房、崔两位妈妈如往日那般在桌边做茶。
两位妈妈不远处,老夫人和王若弗坐在罗汉椅两侧。
下首坐著徐载靖,徐载靖对过是长柏和海朝云。
瞧著王若弗坐在徐载靖上首,神態上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听著徐载靖的话语,王若弗不时附和地咧嘴微笑。
就在王若弗愈发坐立不安的时候,徐载靖忽然轻声说道:“姑祖母,您和岳母在福建路待了多久?”
此话一出,让王若弗愣了一下,直直的看向了徐载靖。
王若弗自己也不坐立不安了。
老夫人神態並无太大变化,疑惑道:“靖儿,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侍立一旁的刘妈妈,许是怕老夫人提及往事,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王若弗。
徐载靖笑著道:“姑祖母,昨日有大食的蕃商,给侄孙送了些东西!”
老夫人笑著点头:“所以,你就想起你岳父在泉州当过官的事儿了?”
“是的,姑祖母!”
看著微笑的徐载靖,老夫人又看了眼对面的王若弗,思索片刻之后,说道:“靖儿,你知道当年庄学究的母亲,在泉州是和什么人闹上公堂的么?”
徐载靖看了眼同样迷惑的长柏和海朝云之后,蹙眉摇头道:“姑祖母,这事儿倒没听学究和岳父说过。”
两人说话时,王若弗不自然的揪著手里的帕子。
老夫人没看王若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和庄学究母亲闹上公堂的,正是在泉州颇有势力的蕃商!”
此话一出,王若弗不自然的低下头。
徐载靖和长柏夫妇,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长柏感嘆道:“居然是蕃商?”
老夫人缓缓点头:“不错!若不是炫儿他主持公道,庄学究的母亲,这位有安人誥命的老太太,就要含冤入狱了!”
说著,老夫人这才看了王若弗一眼。
老夫人话没说得更明白,是为了给王若弗留面子。
因为,当年是王若弗受了外面的请託,想要干涉盛炫的公务。
所託的事情,正是庄学究母亲的案子,也是差点让盛絃酿成大祸,累及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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