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杨侠当初要搞得那么遮遮掩掩，让外人根本摸不清他到底带走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斑罗暗自在心里叫好。“这一趟，象牙国总算把杨侠弄回去的宝贝给搞明白了。如今杨侠既然已经松口答应跟象牙国合作，虽说他对咱们明显带着几分冷淡，可明面上的礼节和往来终究还是要做足的。”
    想到此处，斑罗心中涌起一阵按捺不住的得意。他觉得自己此番算是为象牙国立下了一大功。等返回国内之后，就可以把这些详尽情报一一向国主鲁瓦禀报了。从此以后，象牙国的目标就清晰了——只要杨侠把那批矿石资源加工出来，其中必然产生巨大的利润空间，象牙国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从中分得一杯羹。
    只有做到这一步，才不算枉费了这次合作的机会。斑罗坚信，只要他们在这一块多下功夫、多动脑筋，达成目标并非什么难事。
    而就在斑罗为大楚国的收获暗自欢喜之际，千里之外的杨侠已经登上了返回炎国的游艇，直奔九泉卫星发射中心而去。他踏上岛的那一天，刘功业总参谋长便打来电话告知，炎国九泉那边的运载火箭早已就绪，就等着他的卫星入场。杨侠粗略一算，从岛上到炎国境内大约一天航程，可后续转运和卫星总装还有不少麻烦事，真正点火升空，怎么也得四五天之后。
    登上游艇之后，苏秦钻进船舱，盯着那枚体型不小的卫星不住打量，好奇心一个劲儿往外冒，终于忍不住问杨侠：“这颗卫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啊？”杨侠看了看她，又朝“天机一号”瞥了一眼，语气平平地回答：“跟炎国的北抖系统差不多，主要用来定位，还有对地面的监视和观测。”
    苏秦听完心里颇为震动。北抖可是炎国钻研了几十年的成果，直到最近才实现实质性跨越，定位精度摸到了厘米级门坎。杨侠手里这颗卫星要是真能达到北抖的水准，技术实力便能直接比肩米国、毛子和炎国这三家巨头。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颗卫星怎么做定位？
    “不对吧老板，要是只有观测功能，当初买岛那阵子您何必专程跑回来一趟，直接用炎国的北抖不就行了？”苏秦追问。杨侠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苏少校，也没打算瞒着：“其实这次主要用的是它的附加功能。”苏秦一时没转过弯来——卫星主业无非定位、数据传输、拍照、气象预报之类，如果仅止于此，杨侠完全没必要费劲发这颗星，那个附加能力肯定不在这些范畴里，多半跟“皮皮虾号”的充能有关。
    两天后，炎国九泉卫星发射中心。一架军用波音飞机缓缓停稳，杨侠身边的军工专家纷纷迎上前去，争相跟走下舷梯的人握手致意。刘功业从中部战区专程赶来，为的就是亲眼看着卫星顺利升空。“卫星到了吗？”刘功业寒暄过后走到杨侠身旁。“今天上午刚送到。”“炎国这边的审批流程确实拖沓了些，就连火箭点火都得你本人签字。”刘功业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杨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所谓，能顺当送上去就行。”
    刘功业又取出一个精致锦盒递过来：“你之前说不参加授勋典礼，可该给的荣誉还是带来了。”杨侠接过后顺手转给虞美人，虞美人掀开盒盖一看——“八一勋章？”两名女兵王不约而同捂住了嘴。虞美人解释道：“八一勋章今年头一回颁发，首批只有六人获得，每一位都为全军做出过突出贡献。”苏秦看到勋章神情也郑重起来，这是全军最高荣誉，排在嘉奖、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荣誉称号之上。刘功业补了一句：“总指挥部一致通过授予你的，虽然比不上你所作的贡献，也是军方的一点心意。”
    杨侠道了谢，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炎国人重荣誉，可他终究是个商人，还想回去把勋章转送给大丫或者苏少校。可惜只有一枚，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还是拿回去给妹妹杨乐琪当玩意儿算了。想到这儿他反倒踏实了，要是这点小心思被刘功业知道，怕是要当场气晕过去。
    周围的九泉军工专家自然也看在眼里，有人低声嘀咕刘总参谋长怎么跟那人走得那么近，还给了勋章。旁边专家带着不服气说那就是八一勋章，竟给了外人。瘦高个儿问他是谁，答曰炎国军火商。瘦高个儿不解为何授给军方以外的人，再想问时人已走开。炎国军方有太多默默付出的人，看到这一幕心生不平也是常情，可刘功业也许无心把杨侠推上风口浪尖，杨侠却不会因此畏惧——做多少事吃多少饭，不该拿的绝不伸手，他看上的别人想动也是做梦。
    “走吧，去看看卫星最后的总装。”刘功业提议，杨侠应声上车。九泉的发射流程很成熟，卫星先在总装车间与火箭对接，再经专用轨道运至发射塔架。火箭原为北抖三期预留，如今杨侠的卫星插队，北抖只能延后，这便是刘功业动用特权之处。到了车间门口两人步行，一路上工作人员跟刘功业打招呼，杨侠走在他身旁自然引来侧目和羡艳。
    走到平躺的“常征三号乙”跟前，火箭头部安放着“天机一号”。刘功业的注意力完全被卫星吸引，连常征系列火箭都冷落了，他想看看这个获得高层认可的男人能拿出什么产品。“这颗卫星到底有什么功用？”刘功业端详良久问道，显然没抓到关键。“跟炎国的北抖大致相当。”杨侠答。周围军工专家犯起嘀咕——北抖研究了数十年，怎会被一颗不知名卫星赶上。虞美人抢先说这是天机一号，不是不知名卫星。杨侠有些无奈，专家们有气他能理解，可勋章都送来了他怎好当面回绝。
    刘功业问是否同步轨道卫星，杨侠确认需要送到瀛洲岛上空。
    刘功业又问一颗卫星怎么做定位，这正是专家们想问的，此时他拿到批准文件正准备签字。
    卫星定位至少需要四颗卫星是常识，北抖目标是要做到六到八颗，如今杨侠说一颗就能定位，岂非痴人说梦？杨侠直接答道定位三维点需四颗，二维呢？
    专家脱口而出三颗。
    杨侠不紧不慢说：“可我只需要在一维上做定位。”
    专家惊呼一维只是条线毫无意义。
    杨侠耐心道：“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我还有三个地面站——女王岛、瀛洲岛、炎国在吉不提的军事基地，都能为我的船提供信号确定方向，汇合成一条线，再由卫星完成定位，船的坐标就出来了。”
    杨侠那艘航母在场多数人不知情，他也没必要挑明。他发这颗卫星为的是日后不被米国gps卡脖子，用炎国北抖虽可行但眼下不成熟，只限于军方最新战机舰艇加装，那是核心机密。
    经历过波斯导弹因gps信号中断出事的人，都会有自力更生的念头，何况杨侠如今已有财力。
    专家质疑此法只适用于已建立联络的目标且无法全球定位，杨侠说只需定位自己的船。
    四个固定点信号覆盖范围有限，皮皮虾号最多能在印地洋及炎国南部海域精确定位，但将来他的目标是空中目标，距离更远，也不会只发一颗星。
    专家眼神闪过一丝轻慢，军事上定位虽大半为己方服务，但定位敌方目标更关键，不过杨侠本来就是给自己船只定位，专家也挑不出大毛病。
    刘功业说要是没异议他就签字，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打招呼声——“常教授您来了。”
    人群里挤过一位两鬓微白、穿白色工作服的男子，上前跟刘功业握手：“刘总参谋长，刚才手头有事没去接您，听说来了颗新卫星，我搞这方面研究，挺感兴趣。”
    这位常教授年岁不小，炎国最近组网的北抖关键技术多出自他手。
    刘功业让他帮着把关，常教授也不见外，绕着天机一号仔细查看：“环形天线安装到位，定位器应封装在内部，听调试情况不错，应该能正常工作。”
    检查了好几分钟他直起身说：“可这就是颗普通卫星，发射上去能有什么超常作用？炎国北抖都已能一箭多星，这次常征三号本要搭载三颗，眼下只能带这一颗稍大的。我不是抱怨，只是北抖发射进度紧，同步轨道卫星发射难度大，要是这颗卫星没太大价值，还是算了吧。”
    言外之意是觉得这卫星毫无特色，白白浪费火箭。
    杨侠听完反而笑了：“单论定位能力，天机一号确实比不上已组网近半的北抖，可我的卫星还有别的本事。”刘功业闻言不由一愣——这一点杨侠刚才可压根儿没提过。
    “天机一号还能改变气象。”杨侠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刘功业总参谋长盯着眼前这颗卫星，神色明显有些不淡定了。“你说这颗卫星能控制天气？那不是米国实验室正在攻关的东西吗，难道你手头已经有成品了？”
    杨侠点了点头。
    刘功业仍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卫星已经实实在在地运到了九泉，他看得出来杨侠根本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真是没法相信，就连炎国军方的实验室都还没摸清这玩意儿的运作机理。”刘功业低声嘟囔着，一旁的常教授已经开始围着天机一号仔细打量起来。
    “你说它能操纵气象？”常教授问道，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居然看走了眼。
    “没错，常教授有什么见解？”杨侠反问。
    这位炎国教授自然是真有本事的，绝非那种靠拼凑论文堆出来的虚名之辈。可即便如此，他从卫星外表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端倪来。
    “刘总参，我觉得这事还是谨慎为妙。”常教授压低声音说道。
    刘功业瞄了眼杨侠，转而问道：“怎么，你觉得这事不靠谱？”
    常教授没吭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枚运载火箭我会出钱买下来。”杨侠开口道。
    炎国北抖组网需要靠常征系列火箭的高频次发射来维持进度，眼下因为情况紧急，杨侠的卫星插队占了一个档位，军工专家们心里有意见也是人之常情。这一点并不难猜到。
    常教授有些急了，“不是钱的问题！”
    炎国为瀛洲岛所做的种种努力，常教授心里一清二楚。杨侠这颗卫星要部署在哪里，他也早就知道，两件事稍微一关联，杨侠此举究竟为了什么就再明白不过了。常教授不是糊涂人，虽然他刚才没在场，可别人已经告诉他刘功业给杨侠颁了一枚八一勋章，过程虽不正式，但意义非同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总参已经把希望押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可是，这个年轻人靠得住吗？
    即便是他们这些老一辈专家，也搞不清米国气象卫星的原理到底是什么，杨侠凭什么说自己的卫星就能做到。常教授不想让刘功业被不切实际的幻想耽误了真正要紧的大事。所有人都清楚，北抖发射进度越来越快，为的就是把炎国的海空军连成一张作战网络，大幅提升整体战力。与其发一颗用来做实验的卫星，还不如多送一颗北抖上去更实惠。
    常教授想通了这层，便决定让刘功业认清现实。
    “据我所知，米国那款卫星型气象武器耗资极其巨大，最终版本至今还锁在米国的绝密实验室里，从未对外公开过。”
    “可咱们的设想不也是从米国那边得来的吗？”刘功业问。
    “是的，”常教授脸色不太好，“米国那边信息封锁得很死，我们根本摸不清他们的具体进度。他们已经把这种卫星当作绝密武器来对待了。”
    常教授的脸色愈发难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