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糜不太清楚父亲为什么一点都不著急，反而还问了一个问题，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在萧家，萧瑀就是天。
    “钱庄这个东西，是燕王府首先弄出来的。论起里面的各种规则，没人比燕王府更清楚，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有专门学员负责研究钱庄如何运行。”
    “长孙家以为趁李想跟陛下离开长安，借大唐皇家钱庄的规则漏洞打它们个措手不及，结果却是被反噬。现在你不想著怎么改善萧氏钱庄的运营，反而在纠结要不要借钱给渭水钱庄，二郎，为父问你，一艘船都要沉了，你还要想著要不要上船吗？”
    萧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自己这个二儿子实在没有经商天赋啊。
    要不是萧家底蕴深厚，朝中有人，估计萧家的產业早已经被吃干抹净。
    “如今渭水钱庄是大唐规模第二大的钱庄，只要渡过这个难关，哪怕是李想回来，也不见得能撼动它的地位，为何阿耶您会觉得他们要倒闭呢？”
    “大唐第二大钱庄？等他们先撑过这几天再说吧，呵呵！”
    很明显，萧瑀不看好渭水钱庄的未来。
    “那……那我就再次回绝他们了？第三次是长孙冲亲自到钱庄跟我谈的。要是咱们真的回绝了，估计就得罪长孙家了！”
    “我萧瑀这辈子，怕过谁吗？长孙家再如何，萧家也用不著看他们脸色。再说，长孙家来找咱们借钱，咱们就一定要借吗？”
    萧瑀说完这话，立刻拂袖而去，不想搭理萧糜。
    渭水钱庄找萧氏钱庄借钱的事，自然泡汤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钱庄也全回绝了渭水钱庄借钱的事情。
    这几日渭水钱庄门前像过山车一样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愿意招惹燕王府。
    都则到时候今天的渭水钱庄，就是他们的人。
    燕王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要人命。
    这种做法，其他人哪敢隨便下场？
    十几年来，在商场上燕王府从没有败绩，就连渭水钱庄也打破不了这个记录。
    他们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吃瓜看戏吧，说不定还能捡点好处。
    所以兵败如山倒！
    在商场之中，也是如此。
    渭水钱庄银钱告急，长孙冲紧急筹了几万贯，好不容易撑过去了一天。
    可是在长孙家和郑家继续转进渭水钱庄差不多十万贯的时候，却只是撑了一天就没了，这下子长孙冲彻底的慌了。
    长孙家的库房之中自然还是有钱的，可长孙冲不敢继续拿来填渭水钱庄这个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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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四万贯！
    这是渭水钱庄的gg刊登后，一个星期吸纳的总存款。
    现在，有九成都被他们放贷出去了。
    儘管迫於长孙家和郑家给的压力，一些商家提前將钱还上了。
    但绝大部分的钱，却因为合约没到期，没办法立马收回。
    “阿耶，最多等到明天下午，各个分號就没钱支付储户的取款申请了。哪怕咱们故意找些藉口，削减各个分號伙计的数量，下降取钱速度，也顶多再撑一天。而一旦咱们这么做，燕王府的人肯定会更加大肆宣传渭水钱庄要不行了。到时候取不到钱的百姓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事到如今，长孙冲只希望长孙无忌有什么注意。
    “一盘好棋，生生被你下成了这样，冲儿你还是太过急躁了，太在意输贏。李想號称有点石成金的本事，燕王府的势力在商人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勛贵比得上，如果你一开始把步子放缓点，不要觉得燕王府什么反击手段都没有，也许就不至於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渭水钱庄的情况，长孙无忌自然一清二楚。
    他自然是希望长孙冲能成功，但也有他会失败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有点心疼，好好的一个钱庄就这么没了。
    “阿耶，我没料到燕王府的人会如此不讲武德，居然搞出假存单来坑咱们，还故意找了那么多商家借钱，在关键时刻不还咱们……”
    “够了！”
    长孙无忌脸色有点难看。
    今天在宣政殿辅助李治处理政务时，一直很听话的李治难得地质疑了长孙家的做法，並且旁敲侧击表示长安城不能出现任何情况。
    “如今渭水钱庄最主要的资產就是那些商家的借款，但只要钱庄在咱们手里，那些商人就不会同意提前还款，钱庄就马上会没钱支付百姓的存单。到时候一场动乱几乎是不可避免。冲儿，你明天跟郑海一起去找找王富贵，商量一下大唐皇家钱庄收购渭水钱庄的事。”
    “什么？”
    长孙冲没想到自己阿耶居然如此轻易就放弃抵抗。
    这不是自己阿耶的作风啊。
    “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你已经错过，地利不存在，人和就更是个大笑话。李想跟陛下出京也有一个星期，算算时间，燕王府的人应该把消息通知给他了，渭水钱庄没有机会了。”
    对这个结果，长孙无忌也不甘心。
    但当断则断，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
    除非长孙家跟郑家能把贷出去的將近上百万贯钱的窟窿补上，渭水钱庄自然什么危机都没有，等到明年借贷契约到期还能挣一笔。
    不然，一旦闹出群体事件出来，就不仅仅是损失钱財这么简单。
    到时候，愤怒的长安百姓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阿耶，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一开始有多高兴，此时长孙冲就有多鬱闷。
    明明都已经要享受胜利的果实了，怎么一下子情况就变了呢？
    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长孙冲一下子感觉不美好了。
    什么长安商业奇才，什么运筹帷幄，全都是一个笑话。
    到头来，不仅要倒贴进去十几万贯钱，还得求著人家接受自己的倒贴。
    这种心情……
    “对付李想，一定要找出他的硬伤，一击必杀，否则就不要轻易出手，免得他的防备心上来之后，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长孙无忌心里觉得，李世民在位的时候，自己估计是没办法打垮李想。
    除非李世民自己对李想產生厌恶之情，但是这几乎不可能。
    “阿耶，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和郑海一起找燕王府的王富贵！”
    虽然长孙冲很不爽，倒也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既然连自己的阿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自己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