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婶，这是又出了啥事吗？”
    路过郑屠户的肉铺时，胡大婶自然被郑屠户叫住了。
    “哎，別提了，我存到渭水钱庄的银子可能被其他人冒领了，我得赶紧回去拿上存单，把我的钱全部取出来。”
    “什么？胡大婶，等等，你把话说清楚点，什么叫钱就会被別人冒领走？”
    郑屠户登时就懵逼了。
    他辛辛苦苦卖肉的钱可也都存入了渭水钱庄，如果胡大婶的钱被別人冒领，那岂不是他的钱也会如此？
    一辈子的积蓄可不能这么打水漂啊！
    “我自己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反正不能把钱继续存在渭水钱庄，就算重新放家里，也不能贪那个小便宜！都怪我，看到一年能多个几文就把所有的钱存进去了，要是这钱没了，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胡大婶说著说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对勛贵有钱人来说，一两贯钱还不够他们吃一顿饭。
    但是对於胡大婶来说，那就是自己的全部身家！
    “啊……胡大婶，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回去拿存单跟你一起去取钱！”
    就这样，人传人，不到一天的时间，渭水钱庄的存款被冒领的事情就疯狂的传播开来。
    ……
    “长孙兄，今天来钱庄存钱的百姓减少了许多，而取钱的人却已经排起长队，那些百姓怎么没有一点脑子，隨隨便便一个谣言而已，就听风就是雨。”
    渭水钱庄的一家分號后院，郑海听著伙计匯报著钱庄里的情况，有些暴躁的冲长孙冲抱怨。
    “不必惊慌，燕王府终於有动作了，可换个角度来看，著也代表咱们不用再担心別的事，只要应对好这一次风波，渭水钱庄就算站稳了脚跟。”
    虽然长孙衝心里也挺慌，却还是强迫著自己冷静。
    这本事是长孙无忌教给他的，只是目前长孙冲学得还不是很到家。
    “可是咱们的存款大部分都已经发放给那些商家。只要来取钱的百姓一多，最多等到明天，咱们库房里的钱就要一文不剩！到时候他们拿著存单却取不到钱，大唐皇家钱庄还没发生的事，就要在渭水钱庄钱庄先出现了。”
    郑海急得团团转。
    他可是很清楚，老百姓的力量要是凝聚在一起，有多么嚇人。
    “大唐皇家钱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取钱，他们可以撑到现在，咱们也行。大不了到时候把咱们两家库房里的钱都搬过来应急，反正钱庄的钱只是暂时在商家手里没收回来，並不是没有了。”
    长孙冲想到燕王府昨天就已经开始往各个分號运铜钱，认为自己也完全可以这么干。
    此时此刻，就要看谁先撑不住。
    “行是行，可我觉得燕王府的人既然动手了，那就很有可能不只是简单地煽动百姓来取钱，我就怕他们还有別的手段。”
    仿佛为了验证郑海的担忧，此话刚落，就有一名伙计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两位郎君，刚刚有个百姓拿著一张存单来取钱，可是这张存单我明明昨天已经给他办过取钱手续，我立马就去查了存根，確定这张存单昨天真的取完钱、销毁了，如今又拿过来，有点不对劲，我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存单也有这种情况。”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如何知道那张存单有问题？”
    不等郑海说话，长孙冲就先忍不住了。
    “这张存单的金额和存款人名字很特別，昨天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储户姓名叫王水淼，在咱们钱庄存了八千八百八十八文，所以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伙计的话，让长孙冲皱起了眉头。
    渭水钱庄的管理规则，长孙冲是全部参与制定了的。
    他很清楚伙计的话代表著什么。
    这事一旦传出去，只怕所有人都会来钱庄取钱。
    到时候，哪怕把长孙家和郑家库房里的存银全搬过来，也不见得能解决燃眉之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
    金太铁匠铺，管家长孙吉亲自上门找金太商量。
    “长孙管家，並不是不配合你，可我刚拿到那些钱，就马上去购买了作坊城的土地还有作坊的设备了，如今你一下子让我提前还钱，我是真的没有！”
    见这么快就有长孙家的人上门，金太的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从王富贵找到自己，他就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刻。
    可金太没有料到，燕王府要么没动作，一动起来就如此迅猛。
    这才过去几天啊？
    渭水钱庄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战斗力，完全和燕王府没法比。
    “金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以金太铁匠铺的经营状况，只要稍微八採办物资的货款支付推迟一下，再催下各个环节中的货款，就能拿出个一两万贯来。”
    “渭水钱庄要你提前还款，並不表示以后就不借给你了，等钱庄缓过这口气，到时候別说两万贯，你就是借十万贯都行！”
    儘管是来求人，但长孙吉却並没有什么求人的態度。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身为长孙家的管家，长孙吉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不过，这次他踢到了铁板。
    “你说的倒也不能说有错，可我金太从一个小作坊开始到现在这个规模，靠的就是诚信为本，就算再困难，我金太也没有拖欠过货款，推迟发放匠人们的工钱，也没有逼著別人提前给货款。”
    “把信誉竖起来非常难，可要破坏起来却是易如反掌。我向渭水钱庄的借款，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一年后本息一次性还清，钱庄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我提前还款。”
    “正因为如此，我才从渭水钱庄借钱，如今你们自己不遵守契约，还想要我破坏自己二十多年积累的信义，实属在为难我。”
    別说如今自己占理，就算是不占理，金太这个时候也要顶住。
    所以长孙吉註定是收不回贷款了。
    “以金太铁匠铺的情况，要向其他钱庄申请借款应该易如反掌，我可以帮你牵线从其他钱庄借两万贯，利息肯定不会比之前的高，金掌柜能否把咱们渭水钱庄的借款还了？”
    长孙吉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想到自家钱庄门口取钱的百姓队伍，当即强忍著怒气说出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