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是蒸汽机？”
    范景文反应很快，兴奋道：“难道王院长那边已经研究出可替代水轮的机器了？还是说利用蒸汽机绞轮將重物拉起然后砸碎煤块？”
    煤在煤矿中有四种存在形態，分別是坚硬、成块，尺寸较大的块煤，优质块煤直接用於冶炼、富户取暖或宫廷御用；
    其次则是大小不一、易碎裂的碎煤，民间日常燃烧，或混合黏土製成煤饼；
    第三种则是细如沙土，开採或运输过程中碾碎形成的末煤。需掺黏土成型（如煤球），否则燃烧效率极低；
    以及煤与矸石、泥沙混杂，质量差的泥煤，贫民燃料，需人工挑拣后使用。
    从各大煤矿开採的记录来看，块煤和碎煤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九十左右，露天煤矿和鬆软煤层中出现末煤和粉煤的比例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到四十之间。
    但是露天煤矿能有多少？
    粉末煤相当大一部分都得人为加工，主要有两种方法，一是大块破碎时碎裂出来的，二是用石磨碾压出来的。
    前者的量极少，后者的要么大量人工来拉磨，要么临河用水磨来研磨，但煤矿临河的可能性不算大，运输到河边都需要大量人手。
    所以范景文才说做成带孔煤饼基本上不太现实。
    可如果蒸汽机能带动石磨或者以蒸汽机为主的机械研究出来了，就能大大降低研磨的人工。
    什么？
    你说可以用骡子、驴、马来拉磨？
    想法是很好，大明收復蒙古，这些东西的確不缺，可这玩意耗费的草料等等远超一个工匠所需。
    用这些还不如用人工呢。
    “自然不是拉起重物来砸碎这么简单，这种虽然简单，但效率太低了，危险性更高。
    而是蒸汽机的绞轮带动两块厚铁板，让两块相互快速挤压，当煤块落入漏斗之后就会挤压成小碎块，具体的朕不好解释，等过段时间你们就能看见了，姑且称之为破碎机吧。
    用蒸汽机带动石磨研磨碎煤的称之为研磨机，这些机械统称为工程机械！”
    皇帝解释的似乎听懂了，但又似乎缺少点什么，让眾人心里跟猫爪的一样难受。
    其实崇禎也是没有想到工业研究院竟然能根据他的简单描述將碎石机给搞出来了，虽然还算是简单，但远比现在的锤凿、水碓、石碾等效率高太多太多。
    重要的是不仅可以破碎煤块，还能破碎石块。
    现在的碎石机虽然还不能將石头给破碎成后世的那种用来做混凝土的瓜子片或者说没办法大规模生產；
    毕竟石块的硬度是远高於煤块的硬度的。
    嗯……將破碎机放大个几倍，增加其动力也是可以的，但投入和產出是不对等的，可至少来说是一大进步。
    对於眾人来说破碎石头没啥意义，但对崇禎来说这可是不可少的。
    例如铺在铁轨上的用於消除雨水减震吸收噪音等等碎石子（石砟）、混凝土所需的石子、官道所需的碎石层等等，碎石子都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可以先不用，但绝对不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研发。
    “陛下，破碎机消耗和產出如何？”
    范景文倒是最先恢復心神，低声问了一句，这一句话也將眾人拉回了现实，这才最主要的问题。
    要知道蒸汽机可是要烧煤的，投入大於產出或者说產出与投入不大，那这就是鸡肋了。
    煤炭是不可再生资源，燃烧一万斤块煤產生一万斤粉煤、或者两万斤，这完全不合算，还不如用人力。
    吃饱喝足，睡一觉又是生龙活虎。
    对於范景文的问题崇禎並没有立刻给出回復，而是解释解释道：“按照王院长他们的估算，破碎机燃烧百斤煤炭能破碎三千左右的碎煤；
    如果破碎机全部用百链铁或者更好的钢铁，这个数据估计能翻倍。
    破碎机根据需要从二十斤到拳头大小，然后再到核桃大小、带壳瓜子大小的碎煤，可能需要三到五个型號破碎机破碎。
    多台破碎机组合是为了减少机器的磨损，增加破碎机的使用寿命。
    按照王院长给出的流程，三台不同型號的破碎机和两台研磨机组合以及二十名工匠，能组成一条完成的生產线。”
    崇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桌上的奏疏，將奏疏分成了高低不同的五摞，一摞比一摞高，最后两摞是一样高的，而后又用宣纸折成了四条凹槽將五摞连接在一起。
    “这最上面的是最大號破碎机，负责將十几二十斤的煤块破碎成拳头大小的，
    拳头大小的碎块经过这个滑道落到中號的破碎机中破碎成核桃大小的碎块，再经中號破碎机的滑道落到小號的破碎机城破成瓜子片大小的小碎块，
    瓜子片大小的碎块经过滑道落到最后的两台研磨机中经过碾压后成为粉末，这里可以在滑道上设置一个机关，人为控制落到左边还是右边的研磨机中。
    当然了最后一步或许无法全部碾压成粉末，但可以经过筛子筛一道，未碾碎的再多碾压几次就行了。
    其实也不用压成粉末状，只要跟米粒大小就差不多了。
    大號破碎机四人分两班，三人负责中號和小號、研磨机之间的滑道，防止堵塞和溢出，五人负责五台机器的煤炭的添加，
    其余八人负责將研磨后的粉煤拉到远处进行二次过筛、送回再次研磨和临时堆放。”
    “妙呀！”
    范景文盯著简易的示范拍了一下手掌：“依仗山势，四个平台错落有致，甚至说大號破碎机不用安排四人，
    矿工从矿中將煤块背出依次倒入第一个平台上的大號破碎机中，依靠煤块自身重力下滑到下一个机器中，省去了诸多人力，只需一人监督和偶尔主动投入即可。
    如果再最后的环节中增加两人，二次筛选的过程就能装袋，这样方便搬运和运输。
    甚至说再增加两人，直接称重，每袋標准重量，方便清点总量也方便售卖。
    好、好……这个设计实在是太漂亮！”
    范景文说完，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隨即朝著崇禎拱手。
    虽然未出声，但崇禎知道他的意思。